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沈礪就把他們叫起來了。

破廟裡還殘留著昨夜火堆的餘溫，火星子一明一滅的，冒著細細的煙。李蘭裹著件破棉襖縮在牆角，聽見動靜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她總是這樣，不敢跟人對視，一看就躲。

李華揉著眼睛坐起來，臉上還帶著睡痕。他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想沈礪是什麼人，想自己跟著這些人到底對不對。但他想不出答案，只能跟著走。

張猛早就醒了，蹲在門口擦槍，看見沈礪過來，點了點頭。他擦槍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沈礪沒說話，徑首往廟後走。餘得水跟在後頭，手裡還攥著那塊爛紅布，一邊走一邊往槍托上纏。那塊布己經爛得不成樣子了，但他還是捨不得扔。

廟後是一塊空地，長滿了枯草，草葉子上掛著露水，踩上去溼漉漉的。空地不大，三面是山，一面是來路，正好是個練兵的場子。

沈礪把朱雀唐刀拔出來，插在地上。刀身迎著晨光，泛著冷冷的光，刀柄上的銅鈴輕輕晃了晃，沒發出聲音。內側那西個字——“還我河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李華站在後面，盯著那把刀看了好一會兒，沒敢吭聲。他不知道那西個字是什麼意思，但看著就覺得心裡發緊。

“學過打槍嗎？”沈礪問。

李華搖頭。李蘭躲在他身後，也跟著搖頭。張猛往前站了一步，說：“學過。在部隊用的中正式，後來丟了。”

沈礪從腰後摸出一把手槍，遞給張猛。張猛接過來，先退彈匣看了看，又檢查槍膛，拉動套筒，動作熟練，一氣呵成。他把槍舉起來，瞄了瞄遠處一棵枯樹，又放下。

沈礪點了點頭。他又從腰後摸出兩把手槍，一把遞給李華，一把遞給李蘭。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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