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雷!”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元軍瞬間崩潰,守牆計程車兵轉身就逃,連將軍的斬馬刀都攔不住。李鐵的驃騎營趁機從西側衝殺下來,這次不再是虛張聲勢,馬蹄踏碎了慌亂的腳步,開山刀劈翻試圖抵抗的千夫長,紅綢染血的馬槊挑著元軍的大旗,在寨子裡豎起大宋的龍旗。
鄭龍的水師也登陸了,水手們舉著短刀追殺逃竄的元軍,老將軍一船槳拍碎了一個元軍百夫長的腦袋,濺了滿臉血也毫不在意,只嘶吼著:“為泉州的弟兄們報仇!”
肅清殘敵時,周福在元軍帥帳裡找到一箱書信,全是忽必烈給守將的密令,用蒙古文寫就,字跡裡透著焦躁:“速平南洋,回援大都,文天祥不降,正月初九斬於柴市口。”
周福的聲音發顫:“神主,文先生他……”我接過密信,指尖觸到紙頁的褶皺,彷彿能摸到那字裡行間的寒意。歸一劍突然從鞘裡彈出半寸,寒光映著我的臉,海風捲著血腥味掠過,吹得帳外的龍旗獵獵作響。
琉璃群島的淡水溪邊,李白硯正蹲在石頭上寫信。她的裙襬沾著草汁,手裡的狼毫筆卻穩得很,信紙是用高棉樹皮做的,帶著淡淡的清香,上面抄著剛學的客家山歌:“月光光,照廳堂,阿妹織布郎插秧……”
突然,一隻信鴿落在她肩頭,腳環上的銅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白硯解下信管,展開那張捲成細條的密信,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信紙飄落在溪水裡,被我伸手撈起時,墨跡已暈開了些,但“文天祥”“正月初九”“柴市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眼前。
“神主……”白硯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砸在我手背,“我們得回去,得去救文先生!”
鄭龍、鄭雲、李鐵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他們的甲冑上還沾著血,卻都屏住了呼吸。鄭龍的手按在船舵形狀的令牌上,指節發白:“我調快船,二百艘夠不夠?”李鐵的開山刀“哐當”一聲砸在石頭上,火星濺起:“就是殺到大都,也得把文先生搶出來!”
馬來青壯們圍了過來,阿明捧著受傷的弟弟阿武,小傢伙的胳膊被流矢劃傷,卻仰頭說:“神主,我們也去!椰樹船快,能在淺灘走!”
我望著海圖上從琉璃群島到大都的航線,手指劃過那些標著元軍水師的紅點——臺灣海峽有元軍的“鎮東艦隊”,長江口有“江防營”,光是這兩段水路,就夠打上十場惡戰。可當我看向鄭龍佈滿血絲的眼睛,李鐵緊握刀柄的手,白硯暈開墨跡的密信,還有阿明兄弟身上的傷,突然覺得歸一劍的寒意裡,多了股滾燙的勁。
“留一個船隊守群島,”我把密信疊好塞進懷裡,“步騎各一個大陣屯兵,其餘人跟我走。”
三日後,二百多艘快船在琉璃群島的港口列成。船帆上的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鄭龍的旗艦“驚濤號”船頭,新雕的虎頭嘴裡叼著元軍的將旗——那是老將軍親手從“鎮海號”桅杆上砍下來的,旗角還沾著海水。
李鐵的騎兵正在往船上裝馬,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騎士們給馬披上防水的油布,自己的盔甲卻故意不擦,血漬和泥汙混在一起,透著股不要命的狠勁。馬來青壯們在甲板上晾曬魚乾和草藥,阿明教大家辨認可以解渴的海草,阿武則舉著彈弓練習打海鳥——他說要給文先生打只肥鳥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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