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冰原上的團圓
廈門船隊抵達的那天,威德爾海的冰層突然裂開一道巨縫,像是特意為遠道而來的客人讓路。當“玄鳥號”的帆影出現在海平面時,李忠突然拽著我的衣袖,聲音發顫:“將軍,您看跳板上!”
跳板上站著的,正是白硯她們。白硯穿著海青色的棉袍,手裡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阿黎的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懷裡抱著個襁褓;王婉婉、吳燕殊、段沐雪……十二張熟悉的面孔,在冰原的映襯下竟有些不真實。那些曾在江南烽煙中與我並肩的女子,此刻正帶著一身風塵,踏冰而來。
“爹爹!”那個小男孩掙脫白硯的手,踩著冰碴朝我跑來,棉靴上的企鵝絨毛蹭得滿臉都是。我彎腰將他抱起,他卻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摸著我的鬍鬚:“媽媽說爹爹在冰裡種正氣,我也要種!”這孩子眉眼像極了白硯,眼神卻有我當年在獨松關的執拗。
白硯走過來,將一件縫著七顆銅釦的披風搭在我肩上:“這是用七個孩子的胎髮混著企鵝毛做的,能擋風。”她指著陸續跑來的六個孩子,“按出生順序,老大興漢,老二思文,老三繼武,老四守正,老五懷宋,老六拓疆,老七……”
“叫安瀾吧。”我望著最小的那個女娃,她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冰原,小手緊緊抓著段沐雪的衣角,“願四海安瀾,再無戰事。”女娃似懂非懂,突然咯咯笑起來,伸手去夠我腰間的玄鳥玉佩。
當晚的港口篝火格外旺盛。周福讓人殺了二十隻企鵝,用火山岩烤得外焦裡嫩,油脂滴在火上,噼啪作響。郭虎抱著興漢,教他用發光魚鱗打火,小傢伙學得有模有樣,火星濺起時嚇得往郭虎懷裡縮,惹得眾人鬨笑;李忠給思文講冰洞捕魚的故事,說有次捕到一條三尺長的雪魚,思文瞪著圓眼睛,說要跟爹爹一起去捕魚;周鐵則把繼武架在脖子上,展示新鑄的鋼劍,劍身映著火光,在孩子眼裡投下跳動的光斑。
白硯挨著我坐下,往我嘴裡塞了塊企鵝肉乾:“廈門來的工匠說,你讓鄭龍造的‘冰船’快成了,能在零下五十度航行?”我點頭,望著火光中孩子們的笑臉,突然明白這片冰封的土地,早已不再是征途,而是家。那些曾經扛著刀槍的手,此刻正為家人搭建暖房;那些曾染過鮮血的鎧甲,如今掛滿了晾曬的魚乾——這或許就是我們用熱血守護的人間煙火。
四、雪撬上的煙火
接下來的日子,冰原上的生活變得熱鬧起來。白硯帶著女眷們改良了企鵝肉的做法,用硫磺泉水燉的雪魚湯,竟驅散了兵士們多年的風溼,有個老兵喝了三碗,說腰不酸了,能扛起半袋鐵礦;阿黎用熱液洞穴的苔蘚,調變出能治凍瘡的藥膏,塗在孩子們凍紅的臉頰上,涼絲絲的很舒服,拓疆總追著阿黎要“香香膏”;王婉婉則教漁民們織更細密的漁網,捕到的雪魚個頭比以前大了一倍,她還琢磨著用魚鰾做膠水,說要給孩子們粘紙鳶。
我常帶著孩子們乘雪橇巡視島嶼。興漢最喜歡去西島的熔爐邊,看周鐵打鐵時迸發的火星,說長大要做“能打出最硬鋼的鐵匠”;思文總纏著卡瓦,要學因紐特人的冰雕手藝,用凍住的海水雕出小玄鳥,擺在營房窗臺上;安瀾年紀最小,卻總指著玄鳥風箏咿咿呀呀,像是在說要飛得更高。有次路過菜田,懷宋蹲在田埂上數稻苗,突然問:“爹爹,這裡的稻子會比江南的香嗎?”我摸著他的頭說:“只要是咱們親手種的,就一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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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虎帶著玄鳥隊探索南極點的準備工作也在進行。新造的雪橇用磁鐵鋼做骨架,能在冰原上滑行如飛;李忠準備的壓縮乾糧,用雪魚乾與稻粉混合壓制而成,一塊能頂一天的飯量,他還在乾糧裡摻了點硫磺晶體,說能提神;周鐵甚至發明了種“暖手爐”,用密封的銅罐裝上熱泥炭,揣在懷裡能暖十二個時辰,他特意給孩子們做了小巧的銅罐,讓他們揣著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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