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車間的玻璃窗，把空氣中浮動的焊錫粉塵照得無所遁形，秦川指尖的菸蒂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才猛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周嚴的接應訊息還沒傳來，易中海的來信，卻像一塊石頭，在他心裡壓得愈發沉重。

婁曉娥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走過來，見他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還沾著些許焊錫的黑漬，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語氣軟了幾分：“秦川哥，別再熬著了，你都守在通訊裝置前快一天了，周嚴那邊要是有訊息，肯定會第一時間發來的。再說，易中海大爺的信，就算再急，也得等我們把首次轉運的收尾工作做好，急也沒用。”

傻柱扛著掃帚，哼著跑調的《東方紅》從外面進來，見兩人氣氛凝重，頓時收斂了嬉皮笑臉，湊過來撓了撓頭：“秦哥，曉娥姐，你們咋又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周嚴那邊出啥事兒了？還是易中海大爺的信，真藏著啥壞訊息？要不，咱先把信拆開看看唄，總這麼懸著，我心裡也發慌，連五花肉都沒心思琢磨了。”

秦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了：“你小子，除了五花肉，還能惦記點別的不？周嚴那邊沒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說明他大機率沒遇到境外勢力的攔截，說不定正在往哈工大趕。至於易中海的信……”他頓了頓，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信封上沒有郵票，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是易中海那熟悉的筆鋒，“這信是陳阿婆順帶轉運過來的，說是從北京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才送到澳門，再由她捎給我們，看樣子，路上走了不少日子。”

信封邊緣己經磨得發白，還沾著些許灰塵，看得出來，這封信在那個動盪的年代裡，經歷了多少波折。婁曉娥輕輕握住秦川的手，眼神堅定：“秦川哥，拆吧，不管裡面是什麼訊息，我們都一起面對，就算西合院真出了啥變故，我們也有能力應對，大不了，我們以後再回去重建就是。”

傻柱也拍著胸脯保證：“對！秦哥！拆！有啥事兒，咱哥幾個一起扛！就算是港英政府的人追到北京去了，我也能拿著掃帚，把他們拍得連親媽都不認識！再說了，易中海大爺是個老好人，就算有壞訊息，也不會太離譜，說不定真跟我昨天說的一樣，是給咱送好訊息來了呢！”

秦川看著眼前這兩個最親近的人，心裡的凝重消散了不少，他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撕開信封的封口——信封很薄，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信紙，信紙上面，是易中海那蒼勁有力卻又帶著幾分潦草的字跡，看得出來，寫信的時候，他的心情應該很複雜。

秦川展開信紙，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婁曉娥和傻柱也湊了過來，屏住呼吸，眼神緊緊盯著信紙上的字跡，連大氣都不敢喘。車間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有窗外海風呼嘯的聲音，還有遠處碼頭傳來的零星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秦川吾侄，見字如面。”信紙的開頭，是易中海熟悉的稱呼，簡單的七個字，卻讓秦川的眼眶微微發熱——想當初，他在西合院的柴房裡奄奄一息，是易中海暗中接濟他，給了他一口吃的，後來，他要南下深圳搞造芯大業，也是易中海在背後默默支援他，甚至冒著風險，幫他避開了閻埠貴和許大茂的刁難。在那個人情冷暖、明爭暗鬥的西合院裡，易中海雖然愛和稀泥，明哲保身，但對他，確實有著不一樣的關照。

“自你南下之後，北京的局勢，愈發緊張了。大字報貼滿了街頭巷尾，批鬥聲此起彼伏，不少知識分子和有海外關係的人，都受到了衝擊。西合院，終究是沒能逃過這一劫——上個月，街道辦下了通知，說是要擴建街道，拆除老舊房屋，我們住了一輩子的西合院，就這麼被拆了。”

讀到這裡，秦川的指尖微微一頓，心裡泛起一陣酸澀。那個充滿了煙火氣，也充滿了明爭暗鬥的西合院，那個他重生醒來、掙扎求生的地方，那個他和婁曉娥相遇、相知，和周嚴結下深厚情誼的地方，就這麼沒了。雖然他早己離開了北京，早己踏上了造芯大業的道路，但西合院，始終是他心裡的一個牽掛，是他在這個年代裡，最難忘的一個印記。

婁曉娥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輕輕握住秦川的手，輕聲安慰道：“秦川哥，別難過，西合院雖然拆了，但那些回憶還在，我們和周嚴，和那些真心對我們好的人，情誼還在。等以後，我們的造芯大業成功了，我們再回北京，再找一個地方，重建一個屬於我們的‘西合院’，好不好？”

傻柱也撓了撓頭，眼眶也有些發紅，語氣憨厚地說道：“是啊秦哥，別難過。西合院拆了就拆了，以後咱再建一個更好的！比以前的西合院大十倍、百倍，讓所有真心對我們好的人，都住進去，再也不用受閻埠貴和許大茂那些人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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