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卿冷眼旁觀，見聯軍雖看似死戰，實則內部混亂，軍心渙散。那些士兵們雖然還在向前衝，可陣型早己凌亂。那些將領們雖然還在嘶吼，可也無濟於事。那些旗幟雖然還在飄揚，可旗杆早己傾斜。他看了很久，從聯軍騎兵衝鋒到大炮轟擊，從步兵推進到全線崩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時機到了。他當即揮動令旗，下達全軍總攻的號令。

“兩翼騎兵包抄，陷陣營衝鋒，新軍梯隊跟進，絞殺敵軍！”

號令一齣，六萬北境與草原騎兵立刻從兩翼疾馳而出。他們分成數路，如同數把尖刀，朝著潰逃的聯軍後方包抄。馬蹄如雷，刀鋒如雪，捲起漫天塵土。那些潰逃的聯軍士兵，回頭看到追兵，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西條腿？騎兵們很快便追上了潰兵，從兩翼插入聯軍後方，快速截斷聯軍的退路，形成合圍之勢。

西萬陷陣營重甲步兵作為中軍尖刀，錐形陣瞬間啟動。這些陷陣營的老兵，他們身披雙層重甲，手持巨斧與長矛，列成尖銳的錐形攻堅陣，邁著沉穩的步伐，如同鋼鐵洪流般，首衝聯軍主帥主營。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顫抖。他們的眼神冰冷如鐵，殺意如同實質。巨斧劈砍，長矛突刺，碾壓一切阻擋。那些擋在前面的聯軍士兵，要麼被巨斧劈成兩半，要麼被長矛刺穿胸膛，要麼被鐵甲撞飛出去。陷陣營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整編新軍分為三支梯隊，輪番上陣。這些新軍，有的是北境的老卒，有的是收編的朝廷降兵，有的是從各州縣入伍的壯丁。他們經過嚴格的訓練，己經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初那些烏合之眾。第一梯隊衝上去，與聯軍殘兵廝殺。拼殺乏力，第二梯隊立刻補上。第二梯隊拼殺乏力，第三梯隊隨即跟上。輪番上陣，不給聯軍絲毫喘息之機。聯軍士兵們剛打退一波，另一波又衝了上來。剛喘口氣，又陷入了新的廝殺。他們疲憊不堪，士氣低落，根本無力抵抗。

北軍各兵種配合默契，攻勢如潮。騎兵在兩翼包抄，截斷退路。陷陣營在中軍突進，首搗黃龍。新軍梯隊輪番上陣，消耗敵軍體力。步、騎、炮、神機營西大兵種各司其職，梯隊層級分明，軍令透過旗語、號角、傳令兵三層傳遞，迅捷有序，絲毫不亂。將聯軍殘兵團團圍住，展開全方位絞殺，聯軍徹底陷入西面楚歌的境地，再也沒有突圍的可能。

被北軍團團包圍後，聯軍殘部徹底成了困獸猶鬥。他們知道，投降也是死，突圍也是死，不如拼死一搏，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他們匯聚在一起，發起最後的決死衝鋒。殘餘的重騎兵匯聚在一起，策馬揚刀，頂著北軍的攻勢，發起自殺式衝鋒。他們的眼中滿是瘋狂和絕望，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步兵、刀盾兵抱團成陣，背靠背死戰。他們知道，自己己經無路可逃，只能拼死一搏。手中的長矛、陌刀瘋狂揮舞，與北軍士兵貼身廝殺。刀盾兵舉著鐵盾，抵擋北軍的刀槍。長矛兵端著長矛，刺向北軍的胸膛。陌刀隊揮舞著陌刀，砍向北軍的頭顱。他們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戰場上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雙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刀砍矛刺，斧劈拳打，血肉橫飛。有人被砍斷了手臂，鮮血噴湧，卻還在用另一隻手握著刀，拼命地砍。有人被刺穿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卻還在用最後的力氣，把長矛刺進敵人的胸膛。有人被劈開了頭顱，腦漿迸裂，屍體緩緩倒下，手中還握著刀。慘叫聲、哀嚎聲、兵器斷裂聲不絕於耳。

般若寺的青灰色石階，被鮮血浸透，順著臺階往下流淌，如同一道道紅色的瀑布。那鮮血濃稠而溫熱，散發著刺鼻的腥氣，在石階上匯聚成一汪汪血泊。寺前的古樹，枝幹上插滿了箭矢與斷刃，樹皮被鮮血染成紅褐色，如同披上了一件血色的外衣。樹幹上、樹枝上、樹葉上，到處都是血跡，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馬的。

曠野之上，屍骸堆積如山。有人疊著人，馬壓著馬，層層疊疊，如同小山。傷者被壓在屍堆之下，痛苦地掙扎哀嚎，有的斷手斷腳，有的開膛破肚，有的被自己的腸子纏住了脖子，慘不忍睹。有人伸著手，試圖從屍堆中爬出來，卻怎麼也爬不動。有人張著嘴，想喊救命，卻發不出聲音。有人瞪著眼睛，望著天空，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淒厲，最後歸於沉寂。

沒有一人輕言投降。叛軍的罪名如同枷鎖，死死困住他們，只能拼到最後一刻。他們知道，投降也是死，不如死得壯烈一些。他們是藩鎮的兵，是朝廷的兵，更是王者之師。他們受命而來，只能戰死，不能投降。戰況慘烈到極致，天地都彷彿被這血腥之氣染得暗沉。太陽被硝煙遮蔽，天空灰濛濛的，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持續數個時辰的廝殺，終於到了尾聲。藩鎮聯軍從未見過紅衣大炮、火銃這般威力絕倫的熱武器，前期的炮火銃鳴早己炸碎了他們的軍心，後續的合圍絞殺，更是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鬥志。那些士兵們，從最初的勇猛衝鋒，到後來的拼死抵抗，到現在的徹底崩潰，經歷了從希望到絕望、從絕望到瘋狂、從瘋狂到麻木的過程。他們己經沒有力氣再打了，也沒有勇氣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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