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鈴聲餘音還在廠區上空飄蕩，廠醫院門口便如同退潮後露出沙灘，人影漸漸多了起來。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換上便裝的工人。拎著飯盒或網兜的家屬，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匯入通往家屬區或廠外的主幹道。

顧北寒接過那根包裝簡陋。冰殼已經開始微微融化。邊緣滲出晶瑩水珠的“老冰棒”，入手一片沁涼。

他低頭瞅了一眼這根最多值兩分錢的。在這個年代算是普通工人夏日小奢侈的冰棒。

又抬頭看了看蘇衛國那張含著笑。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他和戴雨秋之間來回“掃描”的臉，頓時覺得這場面荒誕又有點令人頭疼，簡直是哭笑不得。

“衛國哥，你就別在這兒審我了。”

他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親暱，順手“刺啦”一聲撕開那層薄薄的。印著模糊紅果圖案的蠟紙包裝。

然而，他並沒有將冰棒送到自己嘴邊，而是手腕一轉，極其自然地遞向了身旁還微微有些發愣的戴雨秋。

“給，戴醫生。天還熱著呢，走了一下午，解解暑。”他的語氣平常得像是在遞一支筆。

這一手“借花獻佛”來得太突然，也太自然。

蘇衛國眼珠子猛地一瞪，叼在嘴裡的那半截冰棒差點滑落，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冰水都滴到了手背上。

戴雨秋更是整個人都懵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眼前那根冒著絲絲涼氣的。紅豔豔的冰棒，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她臉上“騰”地一下，從臉頰迅速紅到了耳根脖頸，連連擺手，聲音都有些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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