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速極快地說完，胸膛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但緊接著，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幾乎微不可聞，眼神也飄忽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要是......要是你自己問的......”

她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盯著桌上那灘被擦得半乾的水漬。

“那......我沒有。”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診室裡只有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和遠處走廊隱約的人聲。

顧北寒端著空蕩蕩的搪瓷缸子，站在原地，腦子罕見地卡殼了那麼零點幾秒。

他眨了眨眼，看著戴雨秋通紅卻強裝鎮定的側臉，又回味了一下她前後矛盾的兩句話，一時間有點沒轉過彎來。

“......這......”他斟酌著用詞，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這還有區別？”

戴雨秋已經重新低下頭，拿起筆，若無其事地繼續在那張洇溼了一角的病歷紙上寫著什麼，彷彿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只是她握筆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而且，那從髮絲間露出來的。小巧玲瓏的耳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中氣十足的笑聲從急診科走廊外由遠及近地傳來，打破了診室內微妙到近乎凝滯的氣氛。

“哈哈！我倒要親眼看看，最近咱們急診科新來的這位小顧醫生，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老李和老馬都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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