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棲再也忍不住，用力點了點頭，伸手將母親單薄卻依舊挺直的身軀攬入懷中。

直到這時，她才真切地看到，母親的頭髮不知何時剪成了齊耳的短髮，曾經烏黑濃密的髮絲間，已悄然摻雜了那麼多刺眼的白。

周圍，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低低的。壓抑的抽泣聲接連響起，又迅速被夜風吹散。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分離。牽掛。擔憂，在這一個緊緊的擁抱和周圍親人的淚光中，轟然崩塌，化為此刻真實可觸的團聚與溫暖。

又是一聲沉悶的剎車響過，車門被用力帶上。

蘇衛國從駕駛座那邊繞過來，看著樓前這哭哭笑笑的團聚一幕，臉上露出了寬慰而略帶疲憊的笑容。

他走到妻子徐晴身邊，故作輕鬆地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捏了捏，彷彿在傳遞一種無聲的支撐與“終於過去了”的感慨。

五年風霜雨雪，幾度波折擔憂。

蘇家的幾兄妹，此刻終於真真切切地重新站在了父母面前，站在了這棟承載了無數記憶的家屬樓下。

“媽，我爸呢？”哭過一陣，情緒稍稍平復的蘇西棲，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少了一個最重要的身影，她拭了拭眼角，輕聲問道。

王秀琴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溼意，她緊緊攥著女兒的手，像是怕一鬆手人又會不見似的，朝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爸啊，死要面子，在屋裡坐鎮呢，說是一家之主得穩得住。走，咱們回家，你爸肯定把菜都熱過兩遍了。”

蘇西棲順著母親的目光，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一樓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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