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惶惶不安，暗自驚懼：若顧月凝當真得了神明庇佑，那她往日里暗害母女二人的樁樁件件，豈不是都被鬼神看在眼裡？

往後等待她的，會是何等天譴？越想越是心慌，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顧乾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放得極盡卑微討好：“凝兒，是爹的錯！全是爹的不是，是爹這些年疏忽了你。冤枉了你。虧待了你！

你儘管說，想要什麼，爹都答應你！只求你千萬不要離開國公府，留下來，好不好？”

“絕無可能。”顧月凝冷冷開口，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她側首看向身側的陳姨娘，只見生母早已淚溼衣襟，見她望來，慌忙抬手拭去眼角淚珠，強撐著揚起一抹釋然又堅定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在說，她願意跟著女兒，天涯海角都無怨無悔。

顧月凝心頭一暖，轉回頭看向顧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爹爹，我今日還肯喚你這一聲爹，已是念及最後一絲血脈情分，可你我之間，早已無半分父女親近可言。

昔日我在府中如履薄冰，你從未將我放在心上，從未給過我半分公允，樁樁件件寒透我的心。

如今見我有了自保的本事，便虛情假意前來示好，未免太過可笑，也太過虛偽。到此為止吧。”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顧幹心底：“今日我帶著孃親離開，或許還能給你留幾分父女情面；若你執意阻攔，我有的是辦法全身而退，到時候真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釀成什麼無法挽回的後果，休怪我心狠！”

顧乾麵色變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戰，這是神明庇佑。潛力無窮的女兒他怎能讓她走？權衡之下，竟久久不語。

地上的榮氏垂著頭，噤若寒蟬，她看得明白，顧幹平日看似對她言聽計從，不過是懶得打理府中瑣事，真觸及他的利益權衡，絕不會有半分姑息。她心中巴不得顧月凝立刻滾出府去，卻半句不敢多言。

沉默良久，顧幹終於抬眼，聲音乾澀地問出一句：“你嫡姐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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