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807年7月20日

位置：科西嘉島，東部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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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7年7月20日，清晨五時。

科西嘉島的東部海灘還在沉睡。

科洛納站在海岸邊的一塊礁石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即將被士兵們踩踏的沙灘。天還沒亮透，東邊的海天線剛剛露出一道灰白色的光，像是被誰用最細的筆在天邊輕輕劃了一道。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是某種永不停歇的呼吸。那些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巨人的心跳。

帕斯卡站在他旁邊。

這位陸軍中將穿著一件普通的作戰服，沒有勳章，沒有綬帶，只有那張佈滿疤痕的臉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那些疤痕縱橫交錯，像是一張被歲月刻上去的地圖——海地的，首布羅陀的，達達尼爾的，愛琴海的。每一道疤痕背後，都是一場生死之戰，都是一群再也回不來的人。

他舉著望遠鏡，也在看著那片海灘。

“元帥，兩萬人，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報菜名，又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科洛納聽得出來，那平下面有一種東西，是緊張，是期待，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科洛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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