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最後一塊兔肉嚥進肚裡，連鐵鍋邊的油星都被王秀蓮用樹枝刮乾淨餵了姜建兵，一家人身上總算有了點熱氣。肚子裡有了油水，腳步也輕快了些，可姜初瑤半點不敢放鬆——這茫茫林海雪原，最不缺的不是希望，是要命的土匪。

她始終走在隊伍最外側，小小的身子走得穩當，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掃著四周：雪地上的腳印。林間的動靜。天上飛鳥的走向，連風裡飄過來的氣味，她都仔細分辨。

“初瑤，歇會兒不？你年紀最小，別累著。”姜老實扛著扁擔走在中間，看著小女兒緊繃的小臉，心裡又疼又佩服。這一路若不是她，全家早沒了。

姜初瑤沒回頭，腳步忽然一頓，耳朵輕輕動了動，眉頭瞬間皺緊：“別說話！停！”

一聲低喝，又輕又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全家人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姜建國立刻把木鎬攥緊，往前半步擋在弟妹身前，眼神銳利地望向四周：“咋了？是不是有野獸？”

“不是野獸。”姜初瑤聲音壓得極低，小臉上滿是嚴肅，“你們聽——遠處有馬蹄聲，還有人說話的動靜，粗聲粗氣，不是獵戶，是土匪。”

王秀蓮嚇得臉瞬間白了，一把摟過姜建兵，又伸手拽住姜建蘭。姜建梅，渾身都在輕顫：“匪。土匪？這荒山野嶺的，咋真遇上了......”

姜建兵嚇得往娘懷裡縮，小嘴巴抿得緊緊的，連哭都不敢哭。姜建梅剛從風寒裡緩過來，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緊緊抓著二姐的胳膊。

“別怕，還遠。”姜初瑤迅速掃了一眼地形，手指死死指向左側一道狹窄。隱蔽。長滿密灌的山溝，“快！沒時間收拾東西了，扁擔鐵鍋都輕拿輕放，立刻躲進那條溝裡！”

“那溝能藏住人嗎？”姜老實急得聲音發緊。

“能！”姜初瑤斬釘截鐵，“灌木密。崖壁陡，從路上根本看不見溝底！土匪走大路，不會往這種死角鑽！動作快，千萬別碰響樹枝，千萬別出聲！”

生死關頭，沒人再猶豫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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