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青山精神病院的第二十天，蘇言發現了一個秘密：時間在這裡是有裂縫的。

不是物理上的裂縫——雖然圍牆根確實有條頭髮絲細的裂縫——而是時間流逝中的裂縫，那種護工交接、監控掃描、病人流動之間微妙的、稍縱即逝的空白。

發現這個秘密的契機是一支圓珠筆。

更準確地說，是圓珠筆芯裡殘留的那一點點藍墨。那是蘇言從藝術治療室偷出來的，趁護士不注意，從一盒快用完的筆裡抽出一支，掰開，取出筆芯，藏在袖口帶回房間。

現在這支筆芯躺在她手心，在晨光中泛著塑膠的微光。墨水大概還能寫五百個字，也許更少。對她來說，這是比黃金更珍貴的資源。

因為她要用它記錄時間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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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從早餐開始。

蘇言端著餐盤坐下時，眼睛己經像攝像機一樣開始工作。她的視線掃過餐廳：三十七個病人，六個護工，兩個護士。護工的位置：門口兩個，角落兩個，巡邏的兩個。護士在配餐視窗後。

她咬了一口饅頭——今天的饅頭格外硬，像嚼木頭——同時在心裡默數。

數護工走動的頻率：每三分鐘，巡邏的護工會走完一圈。

數護士抬頭看鐘的次數：七點十五分一次，七點二十五分一次，七點三十分一次。

數病人吃飯的速度：大多數人機械地咀嚼，平均一口食物咀嚼十五到二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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