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共租界。
陳默蹲在“寶隆鐘錶行”後門的巷子裡,手指拂過牆角青磚上一處新鮮的刮痕。刮痕很細,但角度刁鑽,像是有人倉促間用硬物劃過——可能是槍托,也可能是撬棍的尾端。
“組長,看這個。”森田蹲在幾步外,從汙水溝邊緣撿起半截踩滅的菸頭,“哈德門,新牌子,租界裡抽的人不多。”
陳默接過菸頭看了看。過濾嘴上有淺淺的牙印,抽菸的人習慣用右側臼齒咬煙。
“不是老煙槍。”陳默把菸頭遞給小林,“拍照。和之前兩家店後巷發現的菸頭比對。”
“是。”
真佐子站在巷口,筆記本攤在手臂上,正在快速勾勒周邊的地形圖。她的鉛筆尖在幾條可能的逃跑路線上停頓:“從這條巷子穿出去,左轉是寧波路,右轉是天津路。寧波路晚上十點後路燈稀疏,且有兩條岔路通往碼頭區;天津路相對繁華,但有一家通宵營業的粥鋪,可能有目擊者。”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粥鋪。”
“三和記”粥鋪是個臨街的窄小門面,這個時間還沒什麼客人。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男人,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西個穿制服的人過來,手抖了一下。
“老闆,打聽個事。”陳默開口,語氣盡量平和,“上月十八號晚上,大概十一點到十二點,你這兒有沒有看見什麼生人跑過去?或者聽見什麼動靜?”
老闆眼神躲閃,擇菜的手更快了:“長官……這、這每天人來人往的,我哪記得……”
陳默摸出一張軍票,壓在旁邊的凳子上:“仔細想想。那天晚上,寶隆鐘錶行被搶了。”
老闆盯著那張軍票,喉結滾動,又偷偷瞥了一眼陳默肩上的銜章,終於壓低聲音:“長、長官……那天晚上……我是聽見點動靜……好像有幾個人跑過去,腳步很急……但沒看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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