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公司公告欄上的分房名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五年了，我在宏遠建設整整工作了五年，從一名普通設計員熬到專案副經理，加班加點從無怨言。這次單位集資建房，所有人都說以我的資歷和表現，肯定能分到一套。

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我反覆確認了三遍——沒有程遠。

“老程，你...沒在名單上？”同事小王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不科學啊，連去年才來的李工都分到了。”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可能領導有別的考慮吧。”喉嚨乾澀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回到工位，我機械地整理著桌面上的檔案。隔壁工位的張姐正興高采烈地打電話：“對，分到了！八十五平，雖然不大，但總算有個自己的窩了...”她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膜。

五年前入職時，人力資源部的劉經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夥子好好幹，咱們公司福利好，幹滿五年就能分房。”我信了，這五年我幾乎沒有休過一個完整的週末，連母親做手術我都只請了三天假。

而現在，我三十歲了，還和妻子擠在岳父母四十平米的老房子裡。妻子懷孕六個月了，我們本打算等分到房就把岳父母接來一起住，方便照顧孩子。

“程副經理，張總讓你去他辦公室。”秘書小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深吸一口氣，敲響了副總經理李國強的門。

“小程啊，坐。”李總從檔案堆裡抬起頭，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看到分房名單了吧？”

“看到了，李總。”我努力保持聲音平穩，“我想知道為什麼沒有我？公司規定工作滿五年就有資格，我已經...”

李總擺擺手打斷我：“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這次房源緊張，領導們綜合考慮了各方面因素。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

我盯著他油光發亮的腦門，突然明白了什麼。上週專案例會上，我駁回了李總侄子負責的一個設計方案，因為那根本不符合安全標準。當時李總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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