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巴郡臨江的“紈絝子”

光和三年（西元180年），益州巴郡臨江縣。

十五歲的甘寧站在江邊碼頭上，手裡拎著一串銅錢，嘩啦啦地晃著。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是幾十個同樣年輕的少年，都穿著錦衣，腰挎短刀，眼神桀驁不馴。

“阿寧，今日搶哪條船？”一個黑瘦少年湊過來問，他是甘寧的發小，叫蘇飛。

甘寧眯眼看著江面。漢水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幾艘商船正緩緩駛來。他掂了掂手裡的銅錢，忽然往江裡一扔——銅錢入水，激起一圈漣漪。

“就那條。”他指了指中間最大的那艘船，船頭掛著“荊”字旗，是荊州來的商船，“看旗子，是劉表的船。劉表老兒窩在襄陽，不敢出來，搶他的船，不礙事。”

少年們一陣歡呼。甘寧轉身，對身後的錦帆船一揮手——那是艘經過改造的快船，船帆是蜀錦所制，五顏六色，在江風中獵獵作響。船頭上插著一面旗，繡著“錦帆”二字。

“上船！”

幾十個少年如猿猴般跳上船。甘寧最後一個上船，他站在船頭，江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他生得高大，約八尺（1.85米），肩寬背厚，但眉眼間還帶著少年的稚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打扮——頭插鳥羽，腰繫鈴鐺，錦衣繡襖，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錦帆賊來啦——”

碼頭上有人喊，但語氣裡沒有恐懼，反而帶著看熱鬧的興奮。臨江縣的百姓都知道，甘寧這個“錦帆賊”與眾不同。他搶船，但不殺人；劫財，但留活路。搶來的錢財，大半分給窮苦漁民，小半和兄弟們揮霍。官府來剿，他往江裡一鑽，無影無蹤。

“阿寧！”有老漁夫在岸上喊，“今日莫傷人！那船老大是我表侄！”

甘寧回頭，咧嘴一笑：“陳伯放心，只要他識相，一根汗毛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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