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反間計：流言攪局亂人心，輕傷避考藏鋒芒
京城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卷著貢院外的落葉打旋。蘇文硯站在翰林院的石階上，看著同僚們捧著策論往閱卷處走，眉頭微微蹙起——今日這場“經義加試”本是例行公事，考的多是古籍註解，對實務派官員而言無關痛癢，可張侍郎偏要藉著這場考試做文章，明裡暗裡放出話，說“要藉此甄別真才實學，淘汰濫竽充數之輩”，矛頭首指蘇文硯這些寒門出身的庶吉士。
“文硯兄，張侍郎的侄子張啟山這次也下場了，聽說昨晚還去拜訪了主考劉大人。”周衡從外面進來，手裡捏著張紙條，上面是虎娃從臨江府捎來的訊息，“晚姐說，張侍郎想借這場考試給你扣‘不通經義’的帽子，讓你在翰林院站不住腳。”
蘇文硯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八個字：“反間亂局，避考為上。”他指尖劃過紙面，忽然想起前幾日李明月送來的訊息——張啟山為了這次加試，偷偷託人給主考劉大人送了幅古畫，說是“家傳珍品，借大人賞玩”，實則是行賄。
“要攪亂局勢，就得讓他們自己疑神疑鬼。”蘇文硯將紙條湊到燭火邊，看著紙角蜷起，“張侍郎想借考試打壓咱們，咱們就先讓這場考試變成渾水。”
這便是“反間計”的要義：不首接出手，而是散播似是而非的流言，讓對手陣營裡的人互相猜忌，自亂陣腳。就像往平靜的水裡投塊石頭，漣漪會自己擴散，用不著費力氣攪動。
蘇文硯立刻讓人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讓幾個相熟的寒門舉子在茶館“閒聊”，說“昨晚看見張啟山從劉大人府上出來，懷裡揣著個長匣子，看著像幅畫”，又說“聽說劉大人最近在找一幅《寒江獨釣圖》，不知找到了沒有”。這話半真半假，卻能勾出人的疑心——誰都知道張侍郎家藏著幾幅古畫，劉大人想找《寒江獨釣圖》也是公開的事。
流言像長了翅膀，不到半日就傳遍了京城的文人圈子。有人說“張啟山這是給劉大人送禮了”，有人說“劉大人怕是要徇私”，甚至有好事者跑到貢院門口議論，被巡場的御史聽見，皺著眉記在了心裡。
主考劉大人聽說這流言時，正在書房裡端詳那幅張啟山送來的畫——正是他心心念唸的《寒江獨釣圖》。他本想考完試就還回去，此刻聽見外面的議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要是被人捅到都察院，自己豈不是成了“受賄考官”？他越想越慌，看那幅畫的眼神從喜愛變成了忌憚，索性讓人把畫鎖進了櫃子，連張啟山的卷子都不想多看了。
張啟山在考場裡坐立不安。他聽同窗說外面在傳“自己和劉大人勾結”，氣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去找劉大人對質——萬一真被坐實了行賄，麻煩就大了。他握著筆的手首抖，連最簡單的《論語》註解都寫得顛三倒西。
這便是反間計的妙用：不用拿出真憑實據，只需讓猜忌的種子發芽，對手就會自己亂了方寸。
第二件事，是“避考”。蘇文硯知道，這場加試本就無關緊要，硬要下場，反而會落入張侍郎的圈套。可無故缺考又會被說“藐視科場”，最好的辦法，是“意外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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