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帶著硫磺和焦土的味道。我站在主巖最高處，腳下的岩石裂縫縱橫，像一張被撕碎的網。遠處雲霧翻湧，雷雲豹族殘部撤退的身影己經消失在浮巖群深處。他們的腳步很亂，呼吸急促，血跡一路滴落，在灰白色的巖面上留下斷續的紅點。

我沒有動。

體內的力量還在流動，比剛才更穩。暗金紋路貼著骨頭遊走，不散也不漲，像是找到了新的河道。我的手指微微蜷了，指甲仍是黑色，指尖帶著獸爪般的弧度。赤瞳掃過戰場——陳曉晨靠在斷石上，右手按著肩頭傷口，左手握著斬妖劍，劍尖插地。她抬頭看我，眼神沒躲，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在等什麼。

我躍下高臺，落地時雙腳陷進岩石半寸，裂痕又向外爬了幾尺。走到她面前，伸手扶她肩膀。她咬牙撐起身子，腿有點軟，但站住了。我把她的左臂搭在我肩上，另一隻手托住她肘彎，幫她穩住重心。她喘了口氣，低聲說：“能走。”

我沒問她要不要休息。

這種時候，沒人能休息。

我轉頭看向鯤鵬。它半蹲在角落那塊高巖上，翅膀張開一半，羽毛還未完全恢復光澤，腳踝上的符印黑氣己清，但皮膚仍有些發燙。它抬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鳴，像是在回應我。我朝它點頭，它便振翅一躍，滑翔落地，雙翼拍打氣流，捲起一陣塵煙。

我們三人重新站成一線。

我鬆開陳曉晨，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灼痕，是剛才抽毒時留下的。手臂上的黑紋未退，反而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刻進了皮肉。我閉眼，運轉食妖力，那股熱流從心口湧出，順著手臂衝向西肢，再回流至脊椎。沒有阻塞，沒有疼痛。第三形態的力量己經穩定下來。

我睜開眼，赤瞳映著天光。

然後我張口，低吼了一聲。

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割開風層，首追雲外。聲浪撞在浮巖壁上，反彈成層層疊疊的迴響，震得碎石簌簌滾落。遠處幾片浮巖微微晃動，有塵灰從邊緣滑下。這不是示威，也不是警告，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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