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鎮國將軍府的內門深處,壽安堂內。
瑞獸雙耳銅爐裡燃著上好的蘇合香,煙氣裊裊上升。
主位上,將軍府的老夫人沈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她穿著一身絳紫色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手裡撥弄著一串水頭極好的翡翠佛珠,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威嚴。
想到昨日承宇在府門口對天立誓的那一齣,沈氏事後在屋裡仔細盤算了半天,心裡倒也有了自己的思量。
在她看來,承宇雖然和蘇明珠一直有婚姻,但對蘇明珠其實並沒有太深的感情。昨日之所以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甚至許下“不納二色”的重誓,多半是為了全了將軍府的名聲。
畢竟,將軍府先前為了沖喜而逼婚,雖然是有婚約,但那時承宇在所有人看來都已經死了,這落在旁人眼裡,不免顯得過於蠻橫霸道。承宇此舉,是在替將軍府補救,省得讓御史拿了尚書府的委屈做文章。
不過,承宇此舉雖然顧全了大局,卻也把那蘇氏抬得太高了些。
她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便是打定了主意要給這個新婦一個下馬威,壓一壓她的氣焰,免得這蘇明珠以為有承宇的寵愛,就能在這將軍府裡不守規矩、越過她這個做婆婆的去。
在沈氏的下手方,坐著陸承宇的嫡親妹妹,將軍府的嫡出大小姐陸錦華。
陸錦華年方二八,正是愛嬌的年紀,穿著一身嬌豔的緋羅蹙金雙蝶大紅洋縐裙,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的步搖,隨著她偏頭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此時,她正一邊絞著手裡的帕子,一邊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母親,這都什麼時辰了?蘇明珠怎麼還沒來?昨日大理寺卿家的大姑娘還邀我今日去賞梅呢,若是耽誤了時辰,可怎麼好?”
沈氏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對蘇明珠的不悅,嘴上卻溫聲安撫著寶貝女兒:
“華兒,稍安勿躁。蘇明珠在尚書府裡向來是個受寵的,怕是還以為做人媳婦和在家裡做女兒一樣,今兒個是她進門的第一天,規矩有些懶散也是有的。不過你放心,到了咱們將軍府,母親自然會好好教教她做人媳婦的本分,定要讓她知道這將軍府的天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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