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珍的事之後，趙明誠在汴州的日子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每天照常去糧倉，照常核對賬目，照常調配物資。只是不再一個人走夜路，不再在沒人的地方停留太久。他學會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學會了在說話之前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陳義還是每天伺候他的飲食起居。這個年輕人話不多，但做事勤快，從不多問，也從不多嘴。趙明誠不知道他是朱溫派來的眼線，還是真的只是個普通僕從。但他也不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朱友裕偶爾會來，帶點外面的訊息。從他那裡，趙明誠知道朱珍最近又打了勝仗，在軍中的聲望更高了。也知道李振最近常在朱溫面前走動，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你要小心。”朱友裕每次走之前都會說這句話。

趙明誠每次都點頭。

他當然會小心。

他不想死在這裡。

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個月。

兩個月裡，汴州的天氣從熱轉涼，樹上的葉子開始變黃，早晚的風裡己經有了秋意。趙明誠每天穿著那件青色的官袍，穿梭在糧倉和官署之間，像一顆螺絲釘，穩穩地嵌在這個龐大的機器裡。

有時候他會想起洛陽。

想起杜氏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樣子，想起王芸娘在燈下做針線的樣子，想起張全義站在城牆上指點江山的樣子。

那些畫面，像隔著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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