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裕來洛陽的時候，是光啟元年的春天。

那一年，趙明誠己經在洛陽待了兩年。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一個人從廢墟里爬起來，短到還不夠讓一座城真正活過來。

銅駝街上的房子，還是那幾間。但街上的人多了起來，有賣菜的，有賣布的，有賣雜貨的，還有一間小酒肆，門口掛著一面破舊的酒旗。

張全義說，這是好事。有人賣東西，就有人買東西。有人買東西，就有人願意留下來。有人留下來，城就能活。

趙明誠每天還是管糧草。這是他的老本行，幹起來得心應手。洛陽的糧草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從亂到齊，都是他一手管出來的。張全義誇他，說他是“管糧的能手”。他聽了只是笑笑，說“使君過獎”。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平淡淡。

首到那天下午，有人敲響了他家的門。

趙明誠開啟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那身形，從那站姿，趙明誠一眼就認出來了。

朱友裕。

“你——”他剛開口，朱友裕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趙明誠會意，側身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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