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極其短暫，連時間本身都無法丈量的一瞬。

莫淵最後那10%的光量子，在即將被熾白光膜掃過，坍縮並歸於虛無的一瞬間，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好巧不巧的漂浮到光膜邊緣那些孔洞附近，隨即與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就好比兩把調音一致的音叉，在彼此相隔極為遙遠的地方同時敲響。

起初，莫淵還以為那是靈魂被撕裂時產生的幻聽。

他的意識本就如風中殘燭，搖曳不定，隨時熄滅。

但那股共鳴並未隨著意識的模糊而消散，反而伴隨著光膜推進，愈發宏亮、明晰，首至震耳欲聾，彷彿跨越了億萬年歲月的洪鐘大呂，在莫淵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莫淵猛然一顫，終於辨認出這共鳴的來源——那些彌散出去的光量子。

歐文那撕裂時空的終極一擊，不僅是在物質界降下的神罰，更在維度基底刻下慘烈的傷痕——不知不覺間，時空結構因承受不住千倍流速差的暴力扯動而崩解，震盪出成千上萬個微型蟲洞。

這些蟲洞猶如暴風雨中時明時滅的燈塔，閃爍著不穩定的虹光，其另一端……似乎連線著無數個不同的時空，而那些靠近蟲洞的光量子，竟莫名成了一臺臺收音機。

那些映照著史前巨獸、賽博都市與末日戰火的平行時空殘影，因為與莫淵毫無關聯，如過眼雲煙般迅速黯淡。

但在這浩如煙海的時空裂隙中，有那麼一百多個微小卻異常明亮的節點，正與他發生著難以名狀的共振。

那絕非能量或聲波的傳遞——

在這片被千倍流速差絞碎的混沌地帶，任何異種能量都無法跨越那道時空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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