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職雖只是七品縣令,且地處偏僻,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方主官,是未來仕途真正的起點。
否則,他也不會接到調令後,便急急從登州府城出發,一路緊趕慢趕。
按照《大幹吏部令》,縣令離任交接自有章程,原任需在一個月內交割印信。核對政務,繼任者則需在兩月內到任。
他一路憑傳信使用驛站,快馬加鞭,五天便到了這臨山。
今日才在府衙坐定,連口勻稱的氣都沒喘完,便依禮來拜會這位即將離任的張縣令。
“張縣尊治臨山七年,政通人和,百姓稱頌‘張鐵面’‘張青天’,晚生一路行來,亦有所聞,實在佩服。”
王元瑾放下茶盞,笑容得體,言語客氣,卻又隱隱帶著審視與評估,“只是不知,這臨山縣的刑名錢穀。戶籍田畝,可都清晰明瞭?交接起來,想必不會讓晚生太過頭疼吧?”
張懷遠面色不變,淡淡道:“王公子過譽。張某不過恪盡職守,依律行事。臨山一應文書檔案。庫藏賬目,皆已命人整理齊備,隨時可供查閱核對。只是......”
他話鋒微轉,目光平靜地看向王元瑾,“臨山雖僻,民風卻不算淳,兼之近年北境不寧,流民漸多,治安刑獄,較之繁華州縣,更為繁雜些。王公子少年英才,又有世家底蘊,想必足以應對。”
這話聽著是提醒,實則也藏著一根軟刺,提醒對方此地並非易與的安樂窩,莫要以為是世家出身,便可輕鬆治之。
王元瑾眼底閃過不悅,笑容卻未減:“張縣尊提醒的是。治大國若烹小鮮,治小縣亦需如履薄冰。晚生雖愚鈍,也知‘民為重,社稷次之’的道理,定當謹記縣尊今日之言,悉心治理,不負朝廷與百姓所託。”
兩人言語往來,看似平和,實則機鋒暗藏。
張懷遠守著自己七年心血鑄就的秩序,言語間不自覺帶著維護,王元瑾則急於確立權威,熟悉情況,言語間試探與優越感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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