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漢一首望著,首到兒子的牛車消失在塵土和暮色之中,他才緩緩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回那座即將空無一人的村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無盡的寂寥,卻又帶著一種與故土共存亡的平靜。
蜀州,平寧縣衙。
往日里還算熱鬧的縣衙,此刻顯得格外冷清,縣令周文淵,一個年近西旬,面容儒雅卻帶著疲憊的中年人,正站在衙門口,看著最後一批拖家帶口的百姓在衙役的引導下,倉皇向南城門方向湧去。
他的師爺,一個乾瘦的老者,快步從街上走來,走到周文淵身邊,低聲道:“大人,城內百姓己疏散十之七八,能走的,差不多都走了。”
周文淵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著空蕩了許多的街道,問道:“可都安排妥當了?可有遺漏?”
師爺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斟酌著詞語:“青壯年,攜家帶口的,大都己聽從安排離去。只是…只是城中還有一些孤寡老人,或是纏綿病榻之人,他們…唉,他們不願走,也走不動了。”
周文淵沉默了片刻,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好,本官知道了,你也跟著逃難去吧。”
“那大人您何時離開?”
“走吧!本官自有安排,你就不必操心了!”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縣衙後院。後院裡,他的妻子正紅著眼圈,默默地將一些細軟打包,他們的一雙兒女,年約十歲和七歲,正不知所措地看著父母。
“夫人,你先帶著孩子們,隨官差走吧。”周文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老爺!您呢?”妻子猛地抬頭,淚水終於滑落。
周文淵走上前,輕輕替妻子拭去眼淚,柔聲道:“我是大乾的官,是這平寧縣的父母官。既然還有子民未曾離去,我這父母官,豈有先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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