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那張唯一的舊木椅上，坐著一個人。

是謝明琅。

她今日的裝扮讓沈芷幾乎不敢認。沒有象徵皇權的明黃服飾，沒有繁複華麗的珠翠，只著一身極為普通的月白素羅襦裙，頭髮用一根極其粗糙的桃木簪鬆鬆綰著，臉上脂粉未施，露出些許疲憊卻清亮的眉眼。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只是一個等候朋友的尋常女子。椅子旁，還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箱子。

“陛……陛下？” 沈芷驚得連疲憊都忘了，慌忙就要行禮，“您怎麼來了？這……”

“沈芷妹妹，” 謝明琅卻搶先一步站起身，不但沒有受禮，反而向著沈芷，鄭重地福了一福，“我今日前來，是特地來向你道歉的。”

沈芷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撲上前扶住謝明琅的手臂：“陛下！您這是做什麼？！折煞民女了！要道歉也該是我向陛下道歉才是！昨日我……”

“今日沒有陛下，” 謝明琅抬頭，目光清澈而懇切地看著沈芷，打斷了她的話，“只有謝明琅，一個做了錯事，想請求原諒的人。”

她反手握住沈芷扶住她的手腕，力道輕柔卻堅定：“我要道的歉是……明知你愛蕭屹，深入骨髓，視他如命，我卻還要……厚著臉皮，強插一腳，硬擠進你們之間。”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愧疚與不易察覺的哽咽：

“對不起，沈芷。是我太自私了……我看著他，就像看著我曾經擁有卻又親手弄丟的全世界。我試過放手，試過只做皇帝，可我做不到……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失去他了。這份自私，傷害了你，也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沈芷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褪去所有帝王光環、顯得如此脆弱又如此真誠的謝明琅。她眼中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柔和。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輕輕地、真心實意地笑了。這是她第一次，對著謝明琅露出如此毫無陰霾的笑容。

“陛下，” 沈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通透的平靜，“蕭屹哥哥他……那麼好，那麼耀眼。我知道的，這世上會有很多很多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喜歡他，比如您，比如玲瓏姐姐。你們都比我有才華，比我能幫到他，也比我……更配站在他身邊。”

她微微低下頭，復又抬起，眼中沒有嫉妒，只有滿足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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