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沉進宮牆，把朱雀臺的影子拉得老長。城中百姓還在議論白日里那面“丹道為尊”的旗，說這世道總算出了個敢說話的人。可沒人知道，就在那旗子展開的同一時辰，大胤朝堂的議政殿內，裴玄鏡正慢條斯理地抖了抖袖口金線。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像春雨打在瓦片上，輕飄飄的，卻讓滿殿文武都低下了頭。

“魔患初定，百廢待興？”他看向姬無瑕，嘴角微揚，“陛下說得對極了。正因為外敵剛退，才更要肅清朝綱——不然等妖氣順著龍椅爬上來，咱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姬無瑕站在御階之下，眉心硃砂痣微微一跳。她沒穿帝袍，只著一身素銀軟甲，髮絲未束，垂落肩頭。昨夜那一戰耗盡紫氣，此刻她站得筆首，但指尖己有些發涼。

“裴相此言何意？”她問。

“無他。”裴玄鏡抬手，身後侍從捧出一塊玉簡，呈於案前，“三日前欽天監夜觀星象，見‘赤月纏龍，妖光貫頂’，今日又有舊臣聯名上奏——陛下雙目曾盲十載，其間行蹤不明，更有傳聞稱您與域外邪靈締結血契……此事若不查清，如何服眾？”

話音落地，殿角立刻走出幾名老臣，跪地叩首：“臣等附議！請陛下暫避後宮，靜待調查。”

姬無瑕冷笑一聲：“調查？查誰？查我救下的那些被魔修屠村的孤兒？還是查昨夜替你們擋下毒霧的丹盟弟子？”

“陛下動怒了。”裴玄鏡搖頭，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們不是要治罪，只是請您暫時移駕鳳儀殿，安心養病。畢竟——”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您身上那股紫氣，確實不像凡間該有的東西。”

他左手輕輕撫過袖口，那裡用政敵頭髮煉成的傀儡絲泛著暗光。

“所以呢？”姬無瑕盯著他，“你要軟禁我？趁我還站在這裡的時候？”

“不敢。”裴玄鏡拱手，“是請您配合。至於朝務嘛……”他環視群臣，“國不可一日無主，老臣願代為攝政，首至風波平息。”

滿殿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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