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瑕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蕭雲諫沒動,也沒抽開,只是低頭看了眼她扣住自己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半點女帝該有的珠光寶氣,倒像是常年握筆批閱奏章的人留下的痕跡。
他輕輕反握回去。
兩人就這麼坐著的姿勢慢慢起身,誰也沒說一句話。山崖邊的風還在吹,但不再像昨夜那樣帶著涼意,反而裹著一點晨露的溼潤和草木初醒的氣息。他們並肩站起,衣角蹭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腳下的岩石被月光曬了一整夜,此刻踩上去還有點餘溫。他們沿著原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也不慢,像是己經排練過千百遍。昨夜談了那麼久的話,從過往到未來,從心結到理想,該說的都說盡了,現在反倒不需要言語。
山路兩旁的松樹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隨著天色漸亮一點點縮短。走到宗門後山岔口時,他們默契地轉向左邊那條通往山門的主道。這條路蕭雲諫走過無數次——第一次揹著藥簍來報名外門弟子,袖口破了個洞,鞋底磨穿;後來煉出三紋清心丹那天,執法堂的人攔著他要丹方,他站在臺階上一句話不說,只把葫蘆掛在腰間晃了晃;再後來姬無瑕第一次以女帝身份來訪,就在這條路上停下馬車,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這丹師,我要了。”
那時他還以為她是開玩笑。
現在他們一起走在這條路上,不再是當初的身份,也沒有回頭的必要。
青陽宗的山門在望。兩根石柱高聳入雲,上面刻著“丹心照世,正氣凌虛”八個大字,字跡蒼勁,是開派祖師親手所書。門前守值的弟子遠遠看見兩人身影,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腰間的佩劍。其實誰都認得出他們是誰,可誰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太安靜了。
以往這種時候總會有歡呼,有掌聲,哪怕是偷偷議論也好。可今天沒人敢出聲。或許是因為昨夜山頂那一幕被人遠遠瞧見——兩位絕頂人物坐在懸崖邊上,一個靠在另一個肩上,連靈狐魂體都現身了,三人說了整整一夜的話。那樣的場景太過私密,像是窺見了神明卸下鎧甲的模樣,讓人不敢輕易打擾。
蕭雲諫走到最高一級石階前停下。姬無瑕也跟著停步,依舊牽著他的手。
東方的天際線己經開始泛白,灰藍的天空底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金紅,像是有人用指尖蘸了硃砂,在宣紙上輕輕抹了一道。遠處群山起伏,輪廓清晰,沒有硝煙,沒有魔氣翻湧,也沒有雷劫殘留的裂痕。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彷彿過去那些廝殺、陰謀、背叛,都不過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他左手搭在藥簍邊緣,右手仍與她相握。藥簍還是那個舊簍子,編得不算精緻,邊角有些磨損,露出幾縷發黑的藤條。裡面空空如也,連一株最普通的黃芩都沒裝。但他習慣待著它,就像習慣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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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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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