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黃子澄和徐輝祖都退出去之後,陳遠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盯著那張輿圖,出了很長時間的神。
燭火燃了一半,光線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讓他從穿越以來就隱隱發怵,卻一首不敢細想的事。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但這是建文元年之前。
從他開口說出“朱棣要造反”的那一刻起,歷史,就己經開始偏了。
他改變了什麼?他不知道。蝴蝶振翅,他根本沒辦法算清楚後續會有多少多米諾骨牌倒下去。他說給黃子澄聽的那些話,會不會傳出去,傳到朱棣耳朵裡?徐輝祖的效忠,會不會因為提前介入而改變某個關鍵時間節點?
他是歷史學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不是一盤可以覆盤的棋。
你以為你在改變一顆棋子,實際上你可能在顛覆整個棋盤。
陳遠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窗邊。
應天府的夜空,沒有光汙染,星星密密麻麻鋪了一天,像被人用手抓了一把撒上去的。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京的那間辦公室——亂成狗窩的書桌,泡了半杯的綠茶,學生從門縫裡塞進來的論文草稿。他想起了他花了整整六年寫的那本《靖難全史》,在出版社壓了兩年,編輯說“學術價值有,市場價值不好說”。
那本書他最核心的觀點,就是建文帝本可以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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