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汽車報警器還在徒勞地鳴響，還有地上那些打手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陳山河，這位在金陵乃至江南都堪稱傳奇，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連市首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的老人，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一動不動，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朝拜。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同樣滿臉驚駭，但看到老者如此，竟也不敢首腰，只是震驚萬分地看向葉無道。

劉副局長手裡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腿一軟，差點也跟著跪下，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趙天成嘴巴大張，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混合著茫然、恐懼和極度的荒謬。陳爺爺…給這個窮酸小子鞠躬？還叫他…葉師？

葉無道看著面前白髮蒼蒼、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老人，臉上沒什麼波瀾。他認出了對方。陳山河，二十年前，在北境前線，他曾隨手救過的一個被流彈擊中，奄奄一息的軍需官。沒想到，二十年後，在金陵，成了這般人物。

“起來吧。”葉無道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陳山河這才首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他臉上皺紋都因激動而舒展，眼中甚至有淚光閃動：“葉…葉師，真的是您！我…我聽到一點風聲，說您可能…可能回來了，我還不信！沒想到…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陳老…”旁邊一個穿著得體、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是陳山河的長子陳國華，他此刻也難掩震驚，小心問道，“這位是…？”

“不得無禮！”陳山河厲聲呵斥兒子，轉頭看向葉無道時，又換上無比恭敬的神色，“葉師，這是犬子國華。國華，還不快過來拜見！”

陳國華雖然滿心疑惑，但對父親的話從不敢違逆，連忙上前一步，也躬身行禮：“晚輩陳國華，見過…葉先生。”他終究沒敢跟著叫“葉師”。

葉無道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越過陳山河父子，落在面如死灰的劉副局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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