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雨幕，軍區總院住院部，經過一夜的喧囂與清洗，表面上恢復了醫院的肅靜。但空氣裡瀰漫的緊張，並未隨硝煙一同散去。士兵的身影取代了部分醫護人員，無聲地巡邏站崗。探視被嚴格限制，整棟大樓如同一個精緻的囚籠，關押著秘密，也隔絕著外界探究的目光。

特護病房內，周文慧己經醒來，精神尚可，只是對昨夜隱約的聲響有些疑惑。林晚晴和葉輕柔輪流照看，葉無道大部分時間留在病房，偶爾在走廊盡頭的窗邊佇立片刻。

他手裡拿著那部看似普通的備用手機，螢幕上是葉輕柔同步過來的經過處理的多方情報彙總。

“哥，徐國忠開始動了。凌晨五點，有三家與徐家關係密切的京媒，同時刊發了措辭嚴厲的評論員文章，核心就一個：警惕‘個別勢力’借‘維穩’之名，行‘打擊報復、干擾巡視’之實，呼籲‘依法依規、尊重程式’。雖然沒點名，但指向性很明顯。同時，徐家在政法系統的幾個老關係，也開始向金陵方面‘關切’案情進展，要求‘審慎、公正、避免冤假錯案’。”

“另外，徐國忠本人，一早就去了某位元老住處‘彙報工作’，隨後又接連拜訪了另外兩位重量級人物。具體談話內容不詳，但可以確定，他在全力遊說，試圖將徐文謙的事定性為‘內部矛盾’或‘被人設計陷害’。”

“江凌雲那邊，按照你的吩咐，他上午去了指定地點‘配合調查’。李為國的人接手了‘夜梟’小隊。不過，我監控到江凌雲在去之前，用加密頻道向外傳送了一條很短的指令，接收方不明，內容只有兩個字‘啟動’。隨後，那個頻道就徹底廢棄了。他在防著誰？還是在安排後手？”

葉無道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手指在窗沿輕輕敲擊。徐國忠的反擊在意料之中，輿論造勢，上層施壓，都是常規手段，但也是最難纏的手段，因為它們披著“規則”和“大義”的外衣。江凌雲的“啟動”指令，倒是有些意思。是啟動他之前提到的、關於徐國忠的那些證據傳遞渠道？還是別的什麼安排？這個人，始終不能完全放心。

“繼續監控輿論導向，特別是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媒體和‘專家’，查查他們和徐家，以及‘諾亞生命’有沒有更深的資金或利益往來。至於江凌雲那條指令，暫時不用管，他翻不起大浪。”葉無道回覆。

“明白！”葉輕柔回覆，又補充道，“還有，‘諾亞生命’那邊有動靜了。我截獲了他們一個海外伺服器與境內某個加密節點的通訊片段，雖然只有幾秒就被切斷，但關鍵詞捕捉到了：‘樣本異常’、‘載體失控’、‘啟動B回收協議’。他們好像…在討論什麼‘樣本’出了問題，而且很急。”

樣本？載體？回收協議？葉無道眼神微凝。聯想到“諾亞生命”涉及的基因編輯和生物資訊武器，這個“樣本”恐怕不是普通的東西。難道徐文謙不僅僅是中間人，還參與了某些“人體實驗”或“特殊專案”的輸送？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的嚴重性，就遠超普通的貪腐和勾結了。

“能鎖定境內那個加密節點的物理位置嗎？”

“很難，對方用了軍用級別的動態跳轉，而且有反追蹤陷阱。但我反向追查了他們通訊前後的資料流，發現同一時間段，金陵郊區一個廢棄的生物研究所舊址，有微弱的、不正常的備用電源啟動訊號。那個研究所，三年前因為安全事故被關停，產權幾經轉手，目前掛在一個空殼公司名下，而那家空殼公司…追溯上去，和徐文禮經手過的一個海外併購案有關聯。”

線索串聯起來了。徐文謙負責打通關節和洗錢，徐文禮利用商業渠道做掩護，那個廢棄的生物研究所，很可能就是“諾亞生命”在金陵的秘密實驗室或中轉站！“樣本”和“載體”或許就在那裡，或者曾經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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