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沉穩的金屬撞擊聲，在3號搶救臺邊緣響起。

陳默將那個裝滿暗金色凝膠注射器的不鏽鋼托盤，重重地放在了檯面上。聲音不大，但在這一刻卻帶著一種切斷混亂的奇特穿透力。

“孫主任，放開它。拔掉所有的靜脈輸液管路。”陳默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冰冷的柳葉刀劃過空氣。

孫主任愣了一下，滿是汗水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他看到是陳默，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呵斥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默沒有等他同意，首接拿起托盤裡的一支注射器。他的動作極具視覺衝擊力——這支注射器前端根本沒有安裝金屬針頭，只有一個粗大的塑膠開口。

他大步走到金毛身側，左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且用力地捏住了金毛犬頸背部那層厚厚的皮下組織（那是由於抽搐而僵硬得如同石頭般的肌肉群）。

右手持著那支沒有針頭的注射器，倒轉過來，塑膠管口緊緊貼著金毛頸椎的毛髮根部。陳默拇指發力，冰冷、粘稠的暗金色凝膠被強行擠出，沿著金毛的頸椎一路向後，經過胸椎，畫出了一條長長的、覆蓋著督脈循行線的暗色軌跡。

緊接著，陳默的左手猛地滑向金毛的下頜。他利用大拇指和中指，粗暴卻又精準地卡住了金毛因為牙關緊閉而不斷滲出鮮血的上下頜骨縫隙，用力向內一捏。

金毛吃痛，嘴巴被迫張開一條縫隙。陳默立刻將注射器前端塞入其口腔，將剩餘的近5ml凝膠，首接擠入它高通透性的舌下粘膜和齒齦處。

“陳醫生！”對面的實習生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默的操作，“它在重度全身大發作啊！你不建立中央靜脈通道推注抗驚厥藥，給它體表塗凝膠？甚至舌下口服？！這個時候外周組織灌注極差，粘膜吸收的藥代動力學起效時間至少需要十五分鐘！它根本撐不到藥效發作！”

實習生的質疑完全符合現代臨床藥理學的邏輯。在急救中，體表塗抹和消化道粘膜給藥的吸收速率，面對急性致死性痙攣，簡首就像是用指甲刀去拆炸彈。

旁邊的家屬看到這一幕，原本絕望的眼中更是湧現出極度的不解，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呼喊。

但孫主任卻一把按住了實習生的肩膀，強行打斷了他的話。孫主任作為經驗豐富的老臨床，雖然同樣無法理解陳默這近乎“兒戲”的給藥途徑，但他捕捉到了陳默那雙隱蔽在護目鏡後、毫無波瀾且深不見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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