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又過了一巡。
酒菜又上了一輪,眾人推杯換盞,可那氣氛己不如方才鬆快。周扒皮坐立難安,幾次欲言又止,瞧著是想尋個由頭離席。他抬手喚來小廝,低聲道了句什麼,小廝點頭退下。
謝珩瞧在眼裡,不疾不徐地夾著菜。時機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周扒皮若真尋個由頭走了,便白費了。
李主簿正與錢百戶說著糧草的事,謝珩忽地起身,從懷裡取出那兩冊賬本,擱在桌案上。油紙剝開,冊子露出來,封皮舊了,瞧著有些年頭。
堂中一靜。眾人瞧著那兩冊賬本,不明就裡。
李主簿伸手取過一冊,張會長也湊過去瞧。周扒皮目光落在冊子上,瞳孔驟縮,臉色霎時白了。他騰地站起,椅子往後一倒,咣噹一聲。
“李大人、張會長、諸位。”謝珩語氣平穩,“方才說起軍械採辦,在下想起一事。前些日子偶然得了兩冊賬本,瞧著蹊蹺,一首不知該往哪兒遞。今日諸位都在,便請李大人過目——這賬,對得上嗎?”
李主簿翻開冊子,目光掃過幾行,臉色變了。
“這是——軍械採辦?鐵料、箭鏃……這價碼……”他抬頭瞧著周扒皮,“周掌櫃,這賬——”
周扒皮騰地站起,聲音發顫:“李大人,這是栽贓!謝珩他——他陷害我!”
“陷害?”謝珩淡淡道,“這冊子是在下一朋友偶然所得,與在下何干?周掌櫃若覺冤枉,不如解釋解釋——這上頭記的交接人‘趙’‘劉’,是誰?趙教頭?劉千戶?這軍械採辦的價碼,比朝廷定例高出三成,又是怎麼回事?”
周扒皮張口結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堂中眾人瞧著那兩冊賬本,又瞧著周扒皮,目光裡帶著審視。李主簿翻著冊子,眉頭越皺越緊。張會長探頭瞧了一眼,臉色驟變——那上頭白紙黑字,軍械、銀兩、交接人,一樁樁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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