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朱炳既己認罪伏法，其案就此了結，不再另行深究。”

清流陣營一陣騷動。李崇明等人面露憤慨，幾乎要再次出列，卻被周廷玉一個凌厲的眼神死死壓住。他緩緩搖頭，那動作裡滿是沉重的無奈。

“第二，即日開始北境軍費專項審計，獨立辦理，優先處置。由都察院總領，戶部、兵部協查——限十五日內，完成對鎮國公陳嘯所涉軍費賬目的初步核查！”

十五日！

眾人譁然。二十年賬目，十五日初核？這己不是“從快”，簡首是……

“第三，”姜瀾不理會下方的騷動，“專項審計只核三項：有無通敵叛國，有無鉅貪侵吞軍餉，有無剋扣軍餉至軍心潰散。其餘戰時特支，依前議‘三條件’從寬核驗。”

她目光掃過全場：“若十五日內，審計未發現陳嘯有上述三罪，朕便恢復其北境兵權，令其即刻返邊戍守。北境安危，江山社稷，繫於此決。諸卿——可有異議？”

漫長的沉默中，無數目光交匯、躲閃、算計。清流的不甘，勳貴的權衡，武將的焦灼，文臣的思量——在這座象徵天下權柄的大殿中無聲湧動。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齊王姜承海。

“陛下聖明！北境安危重於泰山，邊關不可一日無帥……臣，附議。”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全了體面，更重要的是一—他穩穩接住了陛下遞來的臺階：我不深究朱炳案，你也別在北境審計上橫生枝節。大家心照不宣。

成國公朱壽暗歎一聲。

這位執掌五軍都督府十餘年的老勳貴，渾濁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聽懂了這場交易的全部：陛下放過朱炳之死的疑點，換取陳嘯的快速放行與返邊；而他們這些勳貴，若還想保住京營審計不被深挖、不被擴大化，此刻就必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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