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回聲原本只是一段訊號。但瞳帶回的東西太多了——語言、詞彙、那句&qt;我們扯平了&qt;——多到一段訊號已經裝不下。它開始&qt;成形&qt;：從一段重複的波動，變成一個有&qt;形狀&qt;的存在，像一道立起來的影子，懸在裂隙內側，一段一段，把瞳帶回來的話，譯成王庭能聽懂的語言。

它譯到那句&qt;我們扯平了&qt;時，停了一下。

它譯不出&qt;扯平&qt;。

王庭的語言裡，沒有這個詞——沒有&qt;平等&qt;，沒有&qt;扯平&qt;，只有&qt;高於&qt;和&qt;低於&qt;。

裂隙回聲把&qt;我們扯平了&qt;反覆譯了幾遍，都譯不準確。最後，它只能原樣保留那個發音，連同它捕捉到的、林拾光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平靜的，不帶防備的，像兩個站在同一片地面上的人，在說話。

王庭深處，那個醒來的輪廓，聽完這段&qt;譯不準&qt;的話，沉默了很久。

&qt;譯不準的詞，&qt;它說，&qt;才是最要緊的詞。&qt;

&qt;她說的“扯平”，是在告訴我們——她沒把我們當敵人，也沒把我們當神明。她把我們，當成了“對等的東西”。&qt;

裂隙回聲問：&qt;那……這算是好事嗎？&qt;

那個輪廓——無名者——沒有立刻回答。

它望著裂隙的方向，望著裂隙那一側、塵埃觀測站裡那道暗金色的血脈紋路，很久，才說：

&qt;我不知道算不算好事。但我知道——這是神族遷徙以來，第一次有“門那邊的人”，用“對等”的語氣，跟我們說話。&qt;

&qt;我要過去看看。&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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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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