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長長一道黃塵。
嚴莫開得很穩,遇到大坑窪還刻意放慢速度,側頭看副駕上的溫小禾:“顛不顛?”
“沒事。”溫小禾手護著小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光禿禿的樹梢。
她身上裹著嚴莫硬給她穿上的軍大衣,有些臃腫,卻暖和。
後座塞得滿滿當當:一大包用油紙和荷葉裹了好幾層的滷味,香氣還是絲絲縷縷透出來;幾件厚實的新棉衣棉褲,都是按師父陳老拐的舊衣服尺寸估摸著買的;兩雙結實的翻毛勞保鞋;還有一個厚厚的,封得嚴實的紅包,是嚴莫堅持要給的。
“小禾,你師父一個人,年紀大了,手裡寬裕點好。”他這麼說的時候,溫小禾差點要掉眼淚。
車子開不進村裡狹窄的巷道,在村口老槐樹下停了。
嚴莫拎起大包小包,溫小禾要幫忙,被他一個眼神止住:“你看著路,別滑著。”
陳老拐的土坯房在村子最東頭,顯得有些孤零零。
還沒走近,就看見老人家披著件破舊的棉襖,蹲在院子裡收拾一堆曬乾的草藥。
聽見腳步聲抬頭,眯縫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溫小禾,臉上縱橫的皺紋頓時舒展開,像乾涸的土地遇到雨水。
“小禾?哎呀,真是小禾!”他顫巍巍站起來,手上還沾著泥土。
“師父!”溫小禾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鼻子有點酸。師父看著又老了些,背更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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