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禾屏住呼吸。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像是個笑,卻沒什麼笑意,“不是多金貴的東西,在當時就是個普通的首飾盒子,我母親出嫁時,她的陪嫁之一。後來家裡出了些事,顛沛流離的,好多東西都沒了。我以為它早毀了,或者不知道散落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她輕輕摩挲著杯壁:“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這麼多地界兒,在這個地方,在這個裝破爛的倉庫裡,又見著了。”
郭老太太抬起眼,眼神複雜,“你說巧不巧?”
巧。太巧了。巧得讓人心裡發毛。溫小禾想。
“那您……不拿回來?”她試探著問。
郭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搖搖頭。“拿回來?拿回來做什麼?擺著,提醒自己那些早就過去、提都不想再提的事?”
她嘆了口氣,“更何況,那地方是公家的倉庫,裡面的東西,就算是個破盒子,也是公家的。我憑什麼拿?”
道理是這樣,但溫小禾聽出了老太太話裡那股深深的、無法釋然的悵惘。
那不止是一箇舊物,那是她過去的一部分,是她母親留下的念想,突然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從積滿灰塵的往事裡冒出頭來。
“我就是……沒想到。”郭老太太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了,“它還在。”
這三個字,她剛才在倉庫裡也說過。
此刻再說,卻裹挾了更濃重的情緒,像一聲壓在心底很多年、終於找到縫隙鑽出來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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