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夜校教室,窗戶敞開一條縫,仍有些悶熱。
物理趙老師正背對著大家,在黑板上唰唰地推導著滑輪組的受力公式,粉筆灰簌簌落下。
底下學生們埋著頭,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沙沙一片,夾雜著偶爾壓低了的咳嗽。
溫小禾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剛費力地理解了一個公式變換,正想抬頭喘口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斜前方周大伯的身影猛地一晃。
“呃……”一聲極其短促、被壓抑在喉嚨裡的悶哼。
緊接著,是沉重的“咕咚”一聲,像是裝滿穀物的麻袋首挺挺砸在地上。
周大伯連人帶椅子側翻在地,蜷縮著,一隻手死死揪住左胸前的衣服,指節泛白,另一隻手徒勞地想抓住什麼,臉在昏黃的燈光下迅速褪去血色,變成一種駭人的青灰,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啊——!”坐在周大伯旁邊的肖大姐第一個尖叫起來,猛地向後彈開,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整個教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書寫聲、低語聲戛然而止。幾秒鐘後,炸開了鍋。
“周大伯!”
“怎麼回事?!”
“老師!有人倒了!”
趙老師驚愕地轉身,粉筆“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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