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最後幾天,時間彷彿被凍住了,過得格外慢,又彷彿被鞭炮聲催促著,過得格外快。
溫小禾的針灸學習,在一個大雪初霽的下午悄然完成了最後一課。陳老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她在自己那條風溼老寒腿上找足三里、陽陵泉幾個穴位下針。溫小禾的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尋穴、消毒、進針、行針,一氣呵成。陳老拐閉著眼感受了片刻,稀疏的眉毛動了動,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驗收合格。末了,他拔了針,慢悠悠地說:“針是死的,人是活的。記住氣血流注,更要記住病人神色。往後,自己多琢磨,多看,多練。我這兒,沒新活兒教你了。”
這話聽著平淡,甚至有些“逐客”的意味,但溫小禾聽懂了裡面那份沉甸甸的認可和放手。她恭恭敬敬地給陳老拐鞠了一躬:“師父,謝謝您。”
陳老拐擺擺手,叼起旱菸杆,煙霧升起,模糊了他溝壑縱橫的臉。“忙你的去吧,年根兒了。”
一眨眼,真的就到了年根兒。
儘管家裡境況不比往年,但年是必須要過的,而且要過得有生氣。周桂香拿出了攢了許久的一點白麵,摻上玉米麵,蒸了好幾鍋摻著紅棗的饃饃,灶間整天瀰漫著蒸汽和糧食的甜香。溫老三去隊裡領了按人頭分的半斤豬肉、兩條凍魚,又狠狠心,用年底結算的一點餘錢,去供銷社稱了半斤水果糖、兩張紅紙。
溫家棟寫得一手好毛筆字,裁了紅紙,研了墨,伏在炕桌上工工整整地寫春聯:“翻身不忘共產黨,幸福感謝毛主席”,橫批:“永珍更新”。字跡雖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卻筆力飽滿,透著股精神氣。
溫小禾也沒閒著。她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窗玻璃擦得鋥亮,連牆角的蛛網都掃得一乾二淨。她又用紅紙剪了幾朵簡單的窗花,有梅花,有喜鵲,貼在擦拭乾淨的玻璃上,頓時給灰撲撲的屋子添上了亮眼的喜慶。那臺縫紉機也被她仔細擦拭上油,噠噠噠地響了一下午,給弟弟改了一件合身的罩衫,又用零碎布頭給自己拼了一個新的挎包。
除夕夜,一家西口圍坐在炕桌邊。桌上的菜比往年簡單,卻擺得滿滿當當:一碗紅燒肉,油亮亮、顫巍巍的;一條煎得兩面金黃的魚,寓意“年年有餘”;一盤白菜粉條燉豆腐,熱氣騰騰;還有自家醃的鹹菜,蒸得開了花的棗饃。溫老三甚至拿出了一小瓶散裝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盅,也給周桂香和溫小禾象徵性地倒了一點點。“咱家今年不容易,”他舉起酒盅,聲音有些發哽,“可關關難過關關過。明年,會好的。”
“會好的,爸。”溫小禾輕聲應和,也舉起了杯子。溫家棟跟著舉起盛著糖水的碗,重重地點頭。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開始響起,由遠及近,漸漸連成一片,噼裡啪啦,炸碎了冬夜的寂靜,也炸開了新年的門縫。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硝煙味,那是屬於年節特有的、充滿希望的氣味。
大年初一,按照習俗,是自家人團聚,不走親戚。溫小禾幫著母親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雖然肉不多,但拌了香油,味道格外香。年初二,才是開始拜年的日子。
一大早,溫小禾就起來了。她換上了那件改好的、最體面的藍布罩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素色的髮卡別好。周桂香早己準備好一個籃子,裡面裝著二十個白麵摻玉米麵的棗饃,饃尖上點著紅點,是自家能拿出的最體面的“禮”了。還有一小包用紅紙包好的紅糖,那是溫小禾用自己攢的一點錢特意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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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虐後甜 火葬場 上位者低頭 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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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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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