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洗完手，拿布巾擦了擦，從啾啾懷裡把那個肉乎乎的小糰子接過來。小傢伙剛被啾啾舉著胳膊“做運動”，小胖腿蹬得歡實，這會兒被阿瑪接過去，也不鬧，窩在弘曆懷裡，攥著他衣襟，像只舒坦的小貓。弘曆顛了顛他，低頭看著他白嫩嫩的小臉蛋親了親——主要他家的大胖兒子太好吸了，奶香奶香的，還白白胖胖、漂亮精緻：“媳婦，你又欺負我的胖兒子。”啾啾靠在軟榻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誰欺負他了，我在給他做運動。”嬴政趴在弘曆肩頭，偷偷翻了個白眼——額娘明明就是在逗他玩，還說是做運動。

啾啾沒注意到兒子那個白眼，拿了顆葡萄塞進嘴裡。弘曆抱著兒子在她旁邊坐下：“媳婦，後宮現在就剩下小貓三兩隻了，要不要給她們換一下宮殿，把多餘的宮殿我用陣法封起來？”啾啾嚼完葡萄，想了想：“行，聽你的。”弘曆低頭看著懷裡己經開始打哈欠的兒子，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眼皮越來越重，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小嘴微張著，打起了細細的呼嚕。弘曆看著那張睡臉，聲音放得更低了：“等孩子大一點，我帶你們出去走走。”啾啾也放輕了聲音：“行。”

如懿從屋裡追出來的時候，衣襟還沒攏好，頭髮散了一半，腳上只穿著一隻鞋。她看著凌雲徹把那套銀質護甲套揣進懷裡，手都在發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慌亂：“凌雲徹，你不可以賣了我的護甲套！那是對我最重要的一套護甲套！你不可以！我從皇宮出來就只拿了護甲套！”凌雲徹轉過身，一把推開她，力道不大，可如懿還是踉蹌了兩步，退到門框邊，扶住了門才站穩。他把護甲套在懷裡按了按，拍了拍衣襟，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你都不是嬪妃了，戴這個幹什麼？留著也是佔地方。大不了老子以後掙錢了再給你買。”

如懿站在那裡，手還扶著門框，指節泛白。她看著凌雲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散落的頭髮在風中亂飛：“凌雲徹，你個狠心的男人……”

石頭場上，錘子砸在石頭上的聲音此起彼伏，沉悶的，一下接一下。烏拉那拉家的男人們佝僂著背，赤著腳，腳底被碎石磨得全是裂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周圍的人也在砸石頭，可他們砸得比烏拉那拉家的人利索——畢竟人家是正兒八經領了錢的工人。這些人趁著歇息的工夫，湊在一起聊起了最近報紙上的訊息。

“皇后娘娘真是厲害，不光讓咱們吃飽飯、過好日子，這新建的國有供銷社聽說賣很多東西，而且很是便宜呢。等下值了，我得帶我媳婦去附近的供銷社看看。”一個漢子擦了把汗，笑呵呵地跟旁邊的人說。旁邊的人接話：“我也得叫我媳婦一起。嘿嘿，身上的錢帶得不多，要是便宜的話，可以一次多買點。”另一個蹲在旁邊的漢子插嘴：“皇后娘娘是厲害，聽說小太子也聰明得很，咱們有這麼好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的。”

烏拉那拉家的一眾人就聽著別人誇他們曾經放棄的女子。錘子砸在石頭上的聲音越來越慢，沒人抬頭，可那些話像針一樣，一字一句地鑽進耳朵裡。沉默比石頭還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烏拉那拉夫人早就瘋了，頭髮灰白，衣裳破舊，整天在石頭場上跑來跑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女兒是皇后……我的女兒是皇后……”沒有人理她，也沒有人攔她。她跑累了就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邊吃頭上的蝨子，嘴裡還在唸叨著。

佝僂著腰的烏拉那拉那爾布放下錘子，首起腰，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他的背彎得厲害。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只吐出一句蒼老的呢喃：“報應啊……報應……”他沒有再說下去，也沒有再看天，低下頭，拿起錘子，繼續砸下去。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烏拉那拉這一支徹底廢了。他們是被皇上厭棄的人，是所有滿族大族都避之不及的人。活著，比死還難熬。

十年的時間過去，朝堂基本上都交給了十歲多的永璠（嬴政），而啾啾則陪著弘曆學習各種知識，到處玩耍。

啾啾窩在弘曆懷裡，看著頭頂那片藍得透亮的天空，偶爾有一朵雲慢悠悠地飄過去。她輕輕地哼起一首調子，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從喉嚨裡自然流淌出來的。哼完最後一個音符，她停下來，風從耳邊吹過，把她的髮絲吹到他臉上，癢癢的。弘曆翻過身，壓在她身上，手臂撐在她耳邊，低頭看著她：“媳婦，你哼唱的真好聽。”啾啾看著他那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笑著對弘曆說道：“喜歡聽，就多多給你唱。”弘曆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啾啾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弘曆鬆開她，側身躺回她旁邊，把手臂伸過去，讓她枕著。啾啾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

抱著啾啾的弘曆想到，他為了能永久跟啾啾在一起，讓0944問過主神後，主神給他的那些任務——他己經接下了，十個難度極高、很可能失敗後徹底消散的任務。連0944都讓他再考慮考慮。他只問了一句：“如果完成了，可以永久繫結夫妻任務嗎？”0944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可以”。他沒有猶豫，接下了所有的任務。他想試試——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永遠陪著她；如果失敗了，就讓她忘了他吧。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為了他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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