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剛開始那會兒,齊月賓和宜修還念著幾分舊情,時不時把自己的吃食省下來一些,分給大胖橘和烏雅氏。雖說是冷宮裡的飯食,粗糲寡淡,好歹能填飽肚子。大胖橘接過碗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說出什麼話來。烏雅氏倒是硬氣了兩天,梗著脖子不肯吃,後來餓得實在扛不住了,也顧不上面子了,端著碗狼吞虎嚥,吃得比誰都香。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挨著,捱到那一天,幾個嬤嬤奉了啾啾的命,來到了冷宮。
齊月賓被叫到一間偏屋裡,嬤嬤們關上門,一字一句地告訴了她真相——這麼多年無子,不是命不好,不是身子不爭氣,是烏雅氏,當年在她剛入宮不久的時候,就給她下了絕嗣的秘藥。藥是混在賞賜的糕點裡的,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吃得乾乾淨淨,吃得滿心歡喜,從此再也不能生育。嬤嬤們怕這個蠢貨不相信,又讓兩個太醫進來重新檢查了一番。太醫診完脈,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確認無疑。
嬤嬤們走了,太醫們也走了,留下齊月賓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屋子裡,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白變成了黑,又從黑變成了灰白。
(插播:我不喜歡齊月賓,也不可憐她)
她想起那些年,她端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送到烏雅氏跟前,烏雅氏接過碗,笑眯眯地說“月賓有心了,額娘很歡喜”。她想起那些年,她在佛前長跪不起,祈求上天賜她一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好,跪得膝蓋都磨出了繭子,跪得眼眶裡全是淚,卻從來不知道,她的孩子,早在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被那碗糕點堵住了路。她想起那些年,她把省下來的吃食分給烏雅氏,烏雅氏一邊吃一邊罵她“蠢貨”,她當時還以為那是烏雅氏失去了最愛的小兒子和太后之位,心裡苦,嘴上不饒人,其實心裡是念著她的。她想起自己為了討好烏雅氏和大胖橘,還有自己的私心作祟,親手給年世蘭端去了墮胎的藥。她想起那些年她被年世蘭折磨得死去活來,跪在地上捱打、被罰在太陽底下跪一整日、被關在陰暗潮溼的偏殿裡幾天幾夜沒人管——那兩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假裝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蠢貨。
齊月賓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佈滿凍瘡的手,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砸在那些裂開的傷口上,疼得她首哆嗦,她卻笑得更大聲了,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在冷宮的陰冷潮溼裡,慢慢地、慢慢地,碎成了一地的渣,她的愛就是狗屎。
從那以後,冷宮裡的飯食,齊月賓再也沒有分給烏雅氏一口。大胖橘端著她省下來的粥,還沒送到嘴邊,就被她一把奪了過去,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粥淌了一地,白花花的。烏雅氏餓得前胸貼後背,伸出乾枯的手想要討一口吃的,齊月賓當著她的面,把最後一塊餅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嚼完了,還舔了舔手指。
“你們骯髒的母子兩個,吃屎去吧。”齊月賓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烏雅氏愣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大胖橘自卑的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齊月賓轉過頭,看向宜修。宜修正蹲在牆角,正在搓洗大胖橘和烏雅氏的衣服,腰上的舊傷讓她首不起身子,佝僂著背,像一隻被踩彎了腰的老蝦米。她的臉還是綠的,綠了這麼多年,顏色倒是淡了一些,從濃綠變成了淺綠,像一塊褪了色的舊布料,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光。
“你也是個賤皮子。”齊月賓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宜修的心口上,“這對母子,可是弄死你孩子的罪魁禍首。你不是心心念唸的弘暉嗎?你如此像個狗一般搖尾乞憐地奢求著這對母子對你的疼惜,可是這兩個東西,可是背刺你、侮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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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朋友聚會那天——
那個從不過問她行蹤的人,開始出現在她的朋友圈裡
可她也聽見了那句:“光有喜歡,又能維持多久?”
時夏告訴自己:程肅那種人,西裝一套就是冷靜理智的代名詞,喜歡和愛這種情緒化的東西,他大概只會覺得麻煩
可當晚回家,餐桌上的糾纏卻比任何時候都瘋狂
他吻得她喘不過氣
“喜歡刺激嗎?”
“不喜歡,也可以那麼濃情嗎?”
“你剛才....也沒少要我”
也是,搭夥過日子嘛。
不過,同學只是送她一本書而已,這男人就瘋癲似的:“我倒是不知道,程太太什麼時候喜歡看書了?
不是喜歡看小哥哥跳脫衣舞?想看?我跳給你看?”
再後來,他的告白直接刻骨:
我要你愛我!
要你把我刻進你的骨血,融進你的生命,死了燒成灰都要纏在一起的那種愛!
你,給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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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