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幾位長老倒是私下裡議論過,有的人覺得蘇瑾寧登基以來裴家太過囂張,白家與其跟著裴家陪葬不如早做打算;有的人卻覺得你和謝家聯手之後謝家必然一家獨大,白家投過去也不過是第二個裴家,換湯不換藥。兩派爭執不下,家主便繼續稱病,繼續沉默,繼續讓所有人都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這天傍晚你在書房裡對著牆上的輿圖站了很久,謝致淵從你身後走過來,把一件大氅披在你肩上,手指在你肩頭停了兩息,然後順著你的目光看向輿圖上白家的位置,微微皺了皺眉。
“王家是生意人,白家是讀書人,生意人好打發,給夠了價錢就行;讀書人最難辦,他們心裡有一本自己的賬,那本賬不是用銀子算的。”謝致淵的語氣裡有一種他很少流露的審慎和隱隱的憂慮,“白家從先帝朝起就以清流自居,當年先帝推行新政動了江南士族的利益,滿朝文武只有白家站出來公開支援先帝,白家的家訓就是那句話……‘不附權貴,只附正道’。他們現在沉默,大概是在看我們算不算那個‘正道’。”
你說再看看吧,白家沉默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半刻。謝致淵卻沒有接你的話,他把你的肩膀扳過來讓你面對著他,低頭看著你的臉,手指從你肩頭滑到你的手臂上,把你往他懷裡輕輕拉了一下,然後鬆開手退後了半步,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裡帶著一絲淡淡軟綿綿的撒嬌。
“妻主想了好久了,別再想了……你看看你,眼睛底下都青了,在輿圖前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昨天也只睡了三個時辰。涼州的事是做不完的,明天再想也一樣。”
就在這時,書房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侍從壓低了卻壓不住焦急的聲音:“陛下,陳公子腹痛得厲害,在房裡疼得臉都白了,又不肯讓太醫看,嘴裡一首叫您的名字……”
你把手從謝致淵掌心裡抽出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時順手抓起了桌上的一個暖手爐揣在袖子裡。謝致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你方才指尖的溫度還在他的掌心裡殘存著,他慢慢把手攥緊。
陳星硯的房裡,太醫己經候在門口不敢進去,因為陳星硯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縮成一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悶在被子裡哼哼唧唧,太醫一靠近他就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悶氣地說“不要你,我要陛下來”。你推門進去的時候太醫如蒙大赦般地退到了門外,你走到床邊坐下,把被子從他頭頂拉下來,看到他咬著下唇忍疼忍得眼眶都紅了,卻在看到你的一瞬間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你的袖子,
“妻主,星硯肚子疼死了,”他把你的手拉過來按在他的肚子上,讓你隔著衣料感受他腹部輕微的痙攣,“可能是涼州的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早上吃的那碟杏仁酪不新鮮……是謝大人端來的,我說不吃了,他偏要我吃。”
你哭笑不得地用手指輕輕揉著他的肚子,把帶來的手爐塞進他被窩裡讓他捂著,又讓人去熬了碗薑湯。陳星硯窩在你的懷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薑湯,喝兩口就抬起頭來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你一眼,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明鏡似的,涼州的水土不服也許是真的,但那碟杏仁酪是謝致淵端來的,他可不得狀告。
而你在涼州的這些天裡己經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這件事你在京城時就己經隱隱有了輪廓,但在涼州,這座謝家經營了百年的城池裡,它被放大了十倍百倍,放大到你無法再回避。涼州是你的,也不是你的。說它是你的,因為你是壽王,是先帝的女兒,是涼州將士和百姓眼中名正言順的新帝;
說它不是你的,因為這座城池裡每一塊磚瓦上都刻著謝家的印記,每一杆旗幟上都繡著謝家的鳳凰,他們服從你,是因為謝致淵告訴他們要服從你。你住的是謝家的別院,吃的是謝家廚房做的飯菜,用的筆墨紙硯都是謝致淵親手替你挑的,他把你照顧得無微不至和裴瑜川當年把你關在閨房裡唯一的區別是,這個牢籠比較大。
你從沒有忘記過在你最落魄的時候他是如何對你的,在裴家那間彌閨房裡,在你把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完成了那場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佔有。你記得他說的每一個字。你當時蜷在衣櫃裡無聲地流淚時就在心裡對自己說……謝致淵也要死,裴家的人要死,所有在你最落魄的時候踩過你一腳、利用過你的軟弱、把你的尊嚴按在地上碾碎過的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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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撩人的直球隊長XX 明媚活潑也會反逗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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