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你會在他下來的時候主動抬頭看他,在他給你擦臉的時候不再偏過頭去,在他餵你吃飯的時候張嘴,偶爾還會說一句這個好吃、今天這個菜比上次的好吃。
你覺得差不多了,他每天都在放鬆,他現在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他甚至開始跟你商量“等你好了我們換個地方住”,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好像你只是生了一場大病需要靜養,而這間地下室只是你們的臨時病房。
機會來得比你想的要早。那天他下來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通話內容聽起來和某個緊急的專案有關,他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馬上上來處理”,掛掉電話之後他照常走到你面前,蹲下身跟你說有點急事要處理,一會兒就下來,讓你乖乖的不要亂動。
你對他笑了一下,很自然的一個笑,然後他看到那個笑容就放心了,站起來轉身往樓梯上走。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之後,你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
但那聲咔嗒之後,你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繼續往上走。你屏住呼吸等了很久……他沒有往地下室這邊再返回來的意思,他大概是太著急了,忘了把地下室的門反鎖。
你的手腕上還綁著絲絨布條。你低頭用牙齒咬住了那個扣。扣很快就鬆了。
你扶著旁邊的牆壁,走到樓梯頂端,輕輕一推,門開了,
門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連著客廳,客廳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你從未見過的風景,重重疊疊的山。你不知道這是哪裡……不是你們婚後的家,不是市區,不是任何一個你認識的地方。他在群山之中為你造了一座籠子。
你沒有時間思考太多。你拔腿就跑,赤腳踩過客廳的木地板推開入戶門,外面的山風像一盆冷水一樣兜頭澆在你身上,涼得你猛吸了一口氣,但你停不下來,腳底被碎石子和枯枝硌得生疼,你沒有回頭看一眼。你在山間的小路上跑,兩邊的灌木叢密密匝匝地往路中間擠,枝葉劃在你裸露的小腿上,拉出一道一道細長的紅痕,你感覺不到疼,你只是不斷地往前跑,往前跑,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是哪裡,只要能離開那棟房子就行,只要離開他。
身後傳來了一聲門被撞開的巨響,他的呼吸聲越來越近,你在奔跑的間隙裡聽到他喊你的名字,聲音被山風撕碎成一段一段的:“……你回來……你要離開我嗎……你騙我……”
你沒有聽他把話說完。腳下一滑,碎石子和鬆軟的泥土從你腳底板下面塌下去,你的身體失去平衡往後仰,整個人趴在斜坡上。然後他一隻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回頭看到他的臉,那張好看的臉此刻全是汗水和泥土,額前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眉骨上,他用一隻手死死扣著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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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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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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