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看著於朗指向基地的方向，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裡，警惕和渴望激烈交戰。探險服領口還沾著綠豆酥的碎屑，粉色的鼻子不停地抽動，捕捉著從基地方向飄來的、更復雜更誘人的氣味混合體。它的爪子無意識地握緊了那個暗銅色的“美食星圖”，指標在盤面上微微震顫，始終指向那片建築群。遠處，施工機械的轟鳴聲再次響起，推土機碾過落葉，揚起淡淡的塵土。林間的風重新開始流動，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波波頭頂那撮白色的絨毛。它嚥了口口水，爪子鬆開了星圖，邁開蹣跚的步子，跟在了輪椅後面。

輪椅的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

於朗推動操縱桿，輪椅沿著基地外圍的硬化路面平穩前行。左肩的傷口在高燒的烘烤下持續抽痛，每一次顛簸都像有細針在骨縫裡攪動。但他沒有減速，只是用右手調整了輪椅靠背的角度，讓身體稍微後仰，減輕肩部的壓力。

蘇半夏走在輪椅左側，步伐輕盈而警惕。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波波身上，右手虛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幾枚刻有防護符文的玉片。陽光從林間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她淺青色的衣襟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時，衣角微微飄動，露出腰間玉片溫潤的光澤。

波波走得很慢。

這個小傢伙顯然不適應藍星的重力環境，每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圓滾滾的身體微微搖晃。但它沒有抱怨，只是專注地跟著輪椅的軌跡，眼睛時不時瞟向基地建築群的方向，鼻子抽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好多味道……”它小聲嘀咕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甜的、鹹的、辣的、酸的……還有……還有那種暖洋洋的、像陽光曬過的麥子一樣的味道……”

於朗沒有回頭。

“那是發酵的味道，”他說，“我們這裡有很多用糧食釀造的東西。”

“釀造？”

波波歪了歪頭，耳朵豎了起來。

“就是把糧食和水放在一起，讓一種叫‘酵母’的小生物吃掉糖分，變成酒和醋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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