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朗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點，現在照亮了茶几中央的一個水晶菸灰缸——雖然沒人抽菸，但會客室的標準配置裡總有這個。水晶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地毯上跳動。

“聽起來，”於朗終於開口，“UMCA在幫我。”

“不。”莫里斯搖頭，動作很堅決，“UMCA不會首接幫助任何文明。我們的職責是觀察、評估、記錄。我們提供的是……資訊透明度。一個被UMCA詳細記錄並給予積極評價的文明，在宇宙社交場中，會擁有更高的‘可信度’。而這，就是您吸引客人的資本。”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聲音變得更輕了。

“但於朗先生，我必須提醒您——UMCA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於朗抬起頭。

莫里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種溫和而疏離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警告的凝重。

“評估委員會有七位成員。”他說，語速放慢，像在強調每一個字，“主席簽了‘原則同意’，但還有六個人。其中兩位，是保守派。”

“保守派？”於朗問。

“他們認為，”莫里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UMCA對低等文明的任何形式的‘關注’，都是一種干預。即使這種關注只是觀察和記錄，即使評估結果是積極的，他們也認為這打破了‘文明自然發展’的原則。他們主張，低等文明應該完全依靠自身力量進化，任何外部資訊的輸入——哪怕是中立的評估報告——都會扭曲其發展軌跡。”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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