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朝廷沒錢，他只能打白條。現在這十萬兩，雖然不夠，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大人，”書吏呈上名冊，“這是需要補償的百姓名單，共計三萬七千八百戶，按每畝補償一兩算，需要...”

“先補償一半。”徐光啟打斷他，“告訴百姓，朝廷現在艱難，剩下的等秋後賦稅入庫再補。相信他們能理解。”

“是。還有...松江沈家、蘇州申家等十七家，雖然配合清丈，但暗中仍有怨言。他們請求...減免部分賦稅。”

“減免？”徐光啟冷笑，“他們隱匿田產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少交點稅？現在被查出來了，倒想起討價還價了？告訴他們，按章納稅，一文不能少。但有功要賞，凡主動配合的，其子弟參加科舉，可加十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書吏心領神會：“下官明白。”

處理完公務，徐光啟走出衙門。三月的江南，草長鶯飛，春光明媚。街市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全然不見兩個月前的肅殺。

清丈完成了，田分下去了，百姓有了活路。這本該是高興的事，但徐光啟心中卻有一絲隱憂。

他想起錢士升從北京寄來的信。信中說，朝中有人對江南清丈不滿，認為他徐光啟“手段酷烈，激起民怨”。雖然皇上壓下去了，但暗流仍在。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徐光啟喃喃自語。

正想著，一個隨從匆匆跑來：“大人！錢大人從北京回來了！正在驛館等您！”

錢士升回來了？徐光啟心中一喜，連忙趕往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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