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太原城下。

雪後初晴，陽光照在滿地的屍骸和殘破的旗幟上，反射出慘白的光。城牆被炮火轟開了三個缺口，守軍用沙袋和屍體勉強堵住兩個，還有一個正被流賊猛攻。箭樓上，洪承疇扶著垛口，看著城外如蟻群般湧來的敵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三天了，援軍還沒到。

“督師！”一個滿身血汙的參將踉蹌跑來，“南門...南門快守不住了！賊軍推來了攻城車，弟兄們死傷過半...”

洪承疇沉默片刻，從腰間解下佩劍：“把我的親兵衛隊調上去。告訴將士們，再守一日...只要一日，援軍必到！”

這是謊言，但他必須說。實際上，昨天派出的三批求援信使，沒有一個回來。京營新軍應該早到了，可現在連影子都沒有。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在路上被截殺了，要麼...根本就沒來。

參將接過劍，眼眶泛紅：“督師...您也三天沒閤眼了，去歇歇吧...”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洪承疇搖頭，“去吧。”

參將深深一躬，轉身衝下城牆。洪承疇繼續望著城外，忽然發現賊軍後陣有些騷動。他舉起千里鏡——那是京營的旗幟！援軍終於來了！

但下一刻，他的心沉了下去。京營的陣型...太亂了。兩萬人馬本該結陣而進，現在卻像沒頭蒼蠅一樣，前鋒己經和賊軍接戰，後隊還在三里外。更糟的是，主將的帥旗...在後退？

“他們在幹什麼？”洪承疇喃喃自語。

很快，他明白了。京營新軍與賊軍剛一接觸，就潰散了。不是且戰且退，是真的潰散——士兵丟盔棄甲，將領率先逃跑。流賊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瘋狂追擊。不到半個時辰，兩萬京營精銳，竟被數萬流賊打得七零八落。

“督師！快看！”身邊的親兵指著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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