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一，南京城籠罩在冬日的陰霾中。秦淮河上的畫舫都繫了纜，夫子廟前的銀杏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顫抖。但貢院外的廣場上，卻人聲鼎沸。

這裡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考試——特科。

沒有青衫方巾計程車子，沒有精緻的考籃，更沒有成群的僕從。廣場上站著的，大多是衣著樸素的寒門子弟，有穿短褐的農夫，有穿粗布的書生，還有幾個穿著補丁儒袍的老童生。他們中年紀最大的己過六旬，最小的才十五六歲，手裡捏著簡單的筆墨紙硯，在寒風中凍得臉色發青。

徐光啟站在貢院門樓上，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作為特科主考，他深知這場考試的分量——它不僅是選拔人才，更是皇帝向江南士紳宣戰的訊號。

“大人，時辰到了。”監考官低聲提醒。

徐光啟點頭，敲響了開考的銅鑼。

“開考——”

考生們湧進貢院。考場設在明遠樓，原本是為鄉試準備的數千個考棚，如今只坐了不到三百人——那些響應罷考計程車子空出了位置，而這些寒門子弟填了進來。

徐光啟親自出題。沒有八股，沒有經義，只有三道實務題：

一、若你為縣令，遇連年大旱，百姓流離，當如何應對？

二、江南田畝，富者阡陌相連，貧者無立錐之地，此弊如何革除？

三、遼東軍餉久拖，士卒譁變，若你為戶部官員，當如何籌餉？

考題一齣，考場一片譁然。有人奮筆疾書，有人抓耳撓腮，還有人首接棄考——這些題目，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西書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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