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勃勃發出一聲滿足而悠長的呻吟,像只被捋順了毛的貓。她不再強勢主導,而是熱情地迎合著,滾燙的肌膚緊密相貼,傳遞著最原始的需求。
子嬰那強健厚實的淺黃色身軀,就好似征服的山巒,緊密地覆蓋上勃勃那充滿野性力量的雪色原野。勃勃就如同草原上最奔放的母馬,在子嬰強而有力的迸發下發出高亢而滿足的嘶鳴,深褐色的眼眸失神地望著金帳頂端的狼圖騰。
金帳之外,是連綿數十里、殺機西伏的敵營。金帳之內,是隔絕了世界的、只屬於少年天子與少女單于的、短暫而滾燙的溫柔鄉……
在這番轉瞬即逝的小夫妻久別重逢的溫存之後,這天夜裡,勃勃帶著子嬰出席了由匈奴大單于頭曼主持的作戰會議,為明日一早開始的總攻隴西秦軍大寨定下方略。
夜色己深,頭曼單于那巨大的熊皮王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
帳內空間極其廣闊,如同一個小型的宮殿。中央巨大的青銅火盆裡,整隻烤全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火焰,爆起陣陣火星和濃郁的焦香,卻絲毫驅散不了瀰漫的肅殺與冰冷。
頭曼大單于如同肉山般高踞於鋪著完整虎皮的金座之上,熊皮大氅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佈滿蜈蚣狀舊疤的胸膛。黃金眼罩覆蓋著左眼,僅剩的右眼渾濁而陰鷙,如同盤旋在腐肉上空的禿鷲,冷漠地掃視著帳下眾人。眼罩邊緣那蠕動的蛆蟲,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座左右兩側,涇渭分明地形成了兩個陣營——
左側,以勃勃為首。她換上了一身更加莊重的銀狼皮裘,雙馬尾用銀環束緊,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挑釁,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雪豹皮的矮榻上。她的身後侍立著幾名心腹狼騎將領,眼神銳利如狼。子嬰作為她的“閼氏”,被安排在緊靠她身側稍後的位置,穿著匈奴貴族的服飾,承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毫不掩飾的敵視、鄙夷與探究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刺得他皮膚生疼。嬴好等人則被留在帳外等候,無法進入這權力的核心。
右側,則是冒頓的陣營。他獨自一人盤坐在一張相對樸素的狼皮上,位置卻隱隱與勃勃平齊。他依舊裹著那身彷彿帶著血腥氣的黑色皮甲,左頰三道貫穿至脖頸的、還在滲著黃膿的傷疤在火光下如同蠕動的蜈蚣。面容如同被狼爪撕爛又草草縫合的皮革,眼神陰鷙冰冷,彷彿深不見底的寒潭。他微微低著頭,殘缺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用月氏王子麵皮製成的刀鞘,發出細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他身後空無一人,卻彷彿籠罩著一片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陰影。整個右半邊的區域,都因他的存在而顯得格外陰冷壓抑。
王座下方,則是匈奴各部族的首領、萬騎長等高階將領,分坐兩旁。他們或敬畏、或諂媚、或冷漠地看著王座上的頭曼,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左右兩邊針鋒相對的單于子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烤肉的滋滋聲,以及冒頓摩挲刀鞘那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明日破曉,踏平隴西秦寨!”頭曼嘶啞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如同鈍刀刮過骨頭,震得燭火一陣搖曳,“都說說,怎麼個打法?誰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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