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偏房,夜己深沉。
屋子裡只點了一盞琉璃罩燈,暖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卻將正中那張紫檀木雕花圓桌照得格外清晰。
桌上攤著幾張詩稿,墨跡猶新,旁邊還有幾碟幾乎未動的精緻茶點,以及一壺早己冷透的碧螺春。
寧致遠坐在桌邊,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光亮的桌面,發出單調而規律的“篤、篤”聲。
白日里的紈絝嬉笑之色褪得乾乾淨淨,此刻的他,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盯著坐在對面的文世軒。
文世軒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裝扮,月白長衫,外罩雨過天青的薄綢比甲,手裡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那幾張詩稿,唇角噙著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彷彿只是在鑑賞什麼風雅詞句。
可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翻動紙張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繃緊,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在寧致遠臉上。
空氣裡有種微妙的緊繃,像拉滿的弓弦。
“你要真想娶佩珊,”
寧致遠忽然停下敲擊的手指,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房間裡。
“光靠私奔的下作伎倆,不夠。我爹那關,你文家的臉面,還有外面那些等著看寧、文兩家笑話的眼睛——統統過不去。”
文世軒抬起眼,笑容不變:“寧兄有何高見?”
寧致遠身體微微前傾,琉璃燈的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兩點冷靜算計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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