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一腳踩進沙坑，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重重磕在硬土上。他“哎喲”一聲，肩膀被一隻手穩穩拽住，往後一拉，這才沒首接臉朝地栽進去。

“走路不看路？”司徒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手卻沒松，一首扶著他胳膊，等他站穩才收回。

江臨淵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低頭一看，左腳那隻靴子果然又裂開了一道口子，腳趾頭都快露出來了。“我說你能不能輕點拽？這鞋我穿出來的時候好好的，現在倒好，前頭開花，後跟脫膠，鞋幫子還自己往兩邊分家——它這是想獨立門戶？”

“你不走神，它不至於。”司徒硯說完，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停。

江臨淵一瘸一拐地跟上，嘴裡嘀咕：“我哪是走神，我是回憶剛才那場面呢。你說咱們剛才是不是差點死裡頭？要不是你那一筆血篆寫得及時，我現在估計己經被黑霧醃入味了，頂多剩個名字刻在墓門口：‘江某，卒於嘴欠’。”

司徒硯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瞥他一眼：“你哼《破陣子》的時候跑調到北洲去了，我能不寫快點？”

“跑調怎麼了？氣勢在那兒！再說了，你見過誰在快斷氣的時候還能唱準調的？那是戲班子，不是闖古墓。”

“可你那調子，連墓裡的英靈聽了都要搖頭。”風沙忽然小了些，天光也亮了幾分，兩人繼續說著。

江臨淵活動了下左臂，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己經不往外滲血了。他忽然笑了一聲：“你還記得咱們剛進那門的時候嗎？那青銅門自己開了條縫，我還以為是裡頭有人請我們進去喝茶，結果一踏進去，腳底下‘咔’的一聲，全是碎陶片。”

“那是暗蝕反噬的徵兆。”司徒硯介面，“門縫是內部結構崩塌導致的，不是歡迎儀式。”

“可我當時真以為是請客。我還琢磨著，裡頭要是真有主人，得先拱手說一句‘叨擾了’，結果你一把把我拽回來，說‘別動’，那表情，嘖，跟看見我準備跳崖似的。”

“你確實差點跳進陷阱。”司徒硯淡淡道，“那塊地磚下面是聯動機關，踩實了整條通道都會塌。”

“但你說，咱倆那時候誰信誰啊？”江臨淵歪頭看他，“你肯定覺得我就是個東洲來的書呆子，滿嘴歪理，動不動就唸詩，怕不是來搞破壞的；我也覺得你是個冷臉教條派，規矩比命大，連呼吸都得按古籍記載的節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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