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先醒了。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房間裡鋪開一片溫柔的淡金色。窗簾沒有完全拉攏，山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他低頭看向懷裡。

蘇晚還在睡，整個人蜷縮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間，臉埋在他頸側。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昨晚累壞了，從凌晨一點睡下到現在，幾乎沒動過姿勢。

顧衡沒有動。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看她被陽光鍍上金邊的髮絲，看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她無名指上那枚在晨光中閃爍的婚戒。昨天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紅毯盡頭的她，頭紗被風吹起的瞬間，她說“我願意”時眼裡的淚光。

他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蘇晚在睡夢中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但沒有醒來。顧衡不敢再動，只是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

窗外的鳥鳴聲漸漸密集，天色越來越亮。八點，八點半，九點。顧衡的手機震動了幾次，他沒有理會。今天他什麼都不想管，只想這樣抱著她，一首抱著。

九點一刻，蘇晚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剛睡醒的她還有些迷茫，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在顧衡臉上。她愣了幾秒，似乎在確認自己在哪裡，然後——

昨天婚禮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進腦海。

她想起紅毯那頭的他，想起他念誓詞時微微哽咽的聲音，想起他顫抖著為她戴上戒指的手指，想起他掀起頭紗時眼眶微紅的模樣。想起晚宴上那個突如其來的影片，想起月光下他說“新婚快樂”，想起後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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